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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消失的羊.圖輯】人道主義攝影師盧廣 尋找中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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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1.2019
綠色和平
盧廣作品《被污染的風景》揭露蒙古大草原被工業和採礦業嚴重污染,大批牛羊死亡,政府以人造牛羊雕塑取而代之,來偽造「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昔日美景。
盧廣作品《被污染的風景》揭露蒙古大草原被工業和採礦業嚴重污染,大批牛羊死亡,政府以人造牛羊雕塑取而代之,來偽造「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昔日美景。

著名策展人那日松曾說,「在中國,絕大多數攝影師的鏡頭都『被遮蔽』或者失焦,但盧廣一直用他真誠善良、勇敢的心,尋找中國的真相。」

盧廣作品以觸碰中國相對敏感的題材和人物,如煤礦工人、吸毒者、愛滋病患者而受到注目。他亦長期拍攝環境破壞與污染問題,揭示人類對自然資源的取奪,令森林變成農田,草原變成荒漠,河流變成排污渠,讓人醒覺,地球生態系統已處於崩潰邊緣,大地滿目瘡痍。

上年11月,他受邀到新疆烏魯木齊參加攝影指導和交流活動,但是在月中與家人失聯。他的妻子徐小莉在Twitter確認,其丈夫盧廣已經被喀什地區公安局逮捕。國際特赦組織中國研究員潘嘉偉認為,中國政府是擔心盧廣的拍攝會使新疆的「再教育營」實況曝光,所以將他扣押。

珠穆沁草原的露天煤礦
珠穆沁草原的露天煤礦

內蒙媒礦 被污染的風景

2012年,盧廣拍攝露天煤礦開採嚴重破壞內蒙草原的情況。他背着相機,走訪過鄂爾多斯、錫林郭勒、霍林郭勒、烏海和呼倫貝爾等五個城市和地區,他的鏡頭揭示了內蒙美麗草原正在變成傳說。

從作品《被污染的風景》中可見,內蒙草原被切開的橫斷面上一層一層的煤層;還有玩具一樣大小的大卡車在坑底不停地穿梭。採礦將土地吞噬,單是中國國家電投集團的霍林河露天煤礦,採煤挖掉了86平方公里的科爾沁草原,相當於一座中等城市面積。

露天煤礦場一直向草原排放廢水,土地形成了一條溝渠,淹沒的沙子覆蓋了下游的草地。
露天煤礦場一直向草原排放廢水,土地形成了一條溝渠,淹沒的沙子覆蓋了下游的草地。

呼倫貝爾擁有豐富礦產資源,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後期,當地小煤窯數量急劇膨脹,呼倫貝爾寶逸希勒鎮以北約兩公里的礦區,就有數百家小煤窯聚集。該市的主要產業是煤炭開採、發電和化學工業。

在他的照片中,當地的露天煤礦場一直在向草原排放廢水,令土地形成了一條20米長、50米寬、1000米深的溝渠,淹沒的沙子覆蓋了下游的草地。同時,有大量垃圾在燃燒,空氣中釋放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由於造成嚴重污染,牛和羊等動物很難在草原上生活,當地政府便用許多動物雕塑來偽造「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昔日美景。

牧民透過窗戶觀看煤礦產生的沙子正倒入草原,他們的土地不斷被入侵。
牧民透過窗戶觀看煤礦產生的沙子正倒入草原,他們的土地不斷被入侵。

內蒙地表水資源十分稀缺顯,地下水是唯一穩定可靠的水源,但由於發電和煤化工都需要大量抽取地下水,令地下水位下降,飲用水井打不出水,居民和牲畜缺乏飲用水。從照片可窺見,草原上的土地往往只有上面薄薄一層的泥土,植被和泥土之下,是鬆軟的沙土,草原生態,顯得非常脆弱。

孩子在柵欄上看草原附近的發電廠
孩子在柵欄上看草原附近的發電廠

大連漏油事件 黑色的夢魘

對於大連溢油清理工作,當地漁民在沒有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穿著非防護服。原油含有大量多環芳烴(PAHs)和其他不易溶於水的危險化學品,可以通過直接接觸皮膚被人體吸收。
對於大連溢油清理工作,當地漁民在沒有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穿著非防護服。原油含有大量多環芳烴(PAHs)和其他不易溶於水的危險化學品,可以通過直接接觸皮膚被人體吸收。

2010年7月16日下午,大連新港輸油管起火導致一個10萬立方米的油罐爆炸,海上漏油污染嚴重。在管道爆炸後,原油開始從繁忙的東北港口湧入黃海,引發了大規模的十五小時火災。

當時大連新港輸油管起火導致一個10萬立方米的油罐爆炸,在管道爆炸後,原油開始從繁忙的東北港口湧入黃海,引發了大規模的十五小時火災。
當時大連新港輸油管起火導致一個10萬立方米的油罐爆炸,在管道爆炸後,原油開始從繁忙的東北港口湧入黃海,引發了大規模的十五小時火災。

大連漏油事件發生後,盧廣趕到現場,記錄石油洩漏事件對沿海水域,生態系統和當地社區造成的嚴重威脅。他拍下當地漁民在大連南沱漁村剷除海洋石油的情形,他們毫無防護設備,甚至基本的口罩和手套都沒有,但原油中的多環芳烴(PAHs)等化學物質難溶於水,會持續留在環境中,仍然對人體有着巨大的威脅;他亦記錄了每天平均有六萬人前往大連泊石灣海濱浴場游泳,清污後海面仍然漂浮着油層。

一名男子試圖營救兩名消防員張良和韓曉雄,兩人在厚厚的浮油中掙扎。張良(前)後來在石油中淹斃。
一名男子試圖營救兩名消防員張良和韓曉雄,兩人在厚厚的浮油中掙扎。張良(前)後來在石油中淹斃。

而其中一組《戰士之死》照片,獲得第54屆世界新聞攝影比賽突發事件新聞組照三等獎。照片記錄了消防員張良在漏油清理行動期間試圖修理水下泵時,在短短幾分鐘內被厚厚的浮油淹斃的犧牲場面。事後盧廣提到,「這次漏油事故,受害的絕不僅僅是環境,更有失去的生命,以及在當地那些仍活在影響下的居民,必須從依賴化石能源的噩夢裏警醒,這樣的悲劇才能停止上演。」

消防員在漏油清理行動期間試圖修理水下泵時,被淹在厚厚的浮油,消防員 韓曉雄獲救,另一名消防員張良在此次事件中喪生。
消防員在漏油清理行動期間試圖修理水下泵時,被淹在厚厚的浮油,消防員
韓曉雄獲救,另一名消防員張良在此次事件中喪生。

Profile

盧廣,1961年出生,浙江金華人,1995 年開始接觸紀實攝影,題材包括西部大淘金、吸毒禁毒、小煤窯、愛滋病村、京杭大運河、三峽、青藏鐵路建設等。2005年開始拍攝的專題《中國的污染》,從黃河流域到長江兩岸,真實地記錄中國的污染現狀。憑作品,他在2008年獲得尤金史密斯人道主義攝影獎;2009年,獲得尤金史密斯年度大獎,獲3萬美元獎金,以幫助他繼續調查中國的環境污染情況;2011年,他在大連漏油事件中拍攝的一組《戰士之死》照片,獲第54屆世界新聞攝影比賽(簡稱「荷賽」)突發事件新聞組照三等獎。他是第一位獲美國政府邀請的中國攝影師,在紐約以訪問學者身份居住。2018年11月,在中國新疆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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