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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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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一響, 他立刻從牀上爬起來, 幾乎半分鐘都沒有拖延。由於最近天氣比較冷,他披上一件外套,到洗手間刷牙洗臉,然後再於臉上抹上一層面霜。看着鏡中的臉,他覺得有點蒼白,可能是昨晚半夜才回到家的緣故。

穿好早已準備好的一套西裝,他站在客廳的全身鏡前,打量了一下,開始繫領帶。今天中午,約了一個公司比較有份量的買家見面,他必須保證打扮得體,談吐合宜。不可避免要在價格上做一些讓步,但又不能令公司的利潤大減,他打算對這客戶訴之以理動之以情。

如果丟掉這個客戶,搞不好他有可能失去這份工作,最起碼今年的獎金都會沒了。

每天起牀後半個小時之內,他就能夠出門,今天也不例外。家裏養的那隻柴犬,每早都會跑來他腳邊磨蹭一會,今天卻呆在沙發一角,動也沒有動地看着他,他想走過去逗牠玩,不過瞄了瞄手錶之後還是決定今晚再說;樓下那輛巴士是很準時的,如果錯過了,他就要打的回公司,他不捨得花那筆錢。

他再檢查了一次Gucci皮包裏的物品, 確定沒有缺少任何一樣之後, 快步跳上巴士。

很多人都擠在上車處等着拍八達通卡,趁着人多,他稍低下頭從人羣後面快速地轉移到車廂中間的位置,司機正金睛火眼地盯着那些拍卡的人,反而忽略了某些個別的沒有拍卡的人。他手裏緊緊地握着錢包,裝出已拍了卡的模樣,然後把錢包緩緩地放入西裝大衣的內袋裏。

巴士走走停停,花了約四十分鐘,到了尖沙咀天星碼頭,他的公司就在碼頭對面的中環。霧氣深重的早晨,遠望國際金融中心,像一支粗大的金箍棒,直插在雲水之間。

不到10分鐘,小輪已渡過又深又窄的港灣, 接近中環6號碼頭,他從頂層的座椅上站起來,走到舷邊的欄杆前,那裏已站着好幾位旅客,正挨着欄杆欣賞維多利亞港的風景。

小輪靠近碼頭,他從對面另一個碼頭的玻璃幕牆上看見碩大的船身開始擺動,站在他左邊的三個外國人的身影也出現在對面的牆上,可是他看不見第四個人的影像,即他自己的身影。他右手手指一鬆,抓在手裏的皮包掉到了甲板上,可是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他盯着玻璃幕牆上他應該出現的那個位置,終於記起昨天晚上地鐵從金鐘駛往尖沙咀中途發生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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