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紀事】武漢封城前夕 事件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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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紀事】武漢封城前夕 事件簿

一個疫情,讓全世界「平面」起來……

第一個感染者。口罩。中招。封關。恐慌。搶購。假新聞。

更多感染者。

更多恐慌。

下至販夫走卒,上至皇室貴冑。

疫情讓一切躺得平平的。

那是一個又一個、排着隊等着火化的棺材。

沒有面目,沒有故事,沒有獨特性。

世界平得只剩下一堆怵目驚心的數字。

這次專題,從一條時間線走到結束,像一列火車,也像一列骨牌。然後附上五個醫護前線這段日子所經歷的「附錄」。孩子要出生了,但是爸爸還在dirty team。有些人要與制度鬥爭,有些人要與病毒競賽,有些人的戰場在那堆數學模型裏。

這個疫情,一方面很平,一方面很起伏。大家很不同,但又很相像。

從一些已見的事實,我們會看到許多內在發生的東西。下個月,下半年,或者,明年的奧運,我們手上拿着今天發生的關於死亡和掙扎、生存和恐慌的報道,會如何回看今天發生的事?

9月

當時官方沒有任何消息,事隔多月,《蘋果日報》2月28日引述廣州的南方醫科大學指出,新型冠狀病毒有可能在去年9月23日至12月15日出現。

11月17日

根據《南華早報》3月13日報道,湖北早於11月17日已有首宗確診個案,患者為55歲男性病人,大約在11月中,已有4男5女共9名患者,但誰是最早感染的「零號病人」則仍有待確定。

17

12月1日

國際權威醫學期刊《刺針》(The Lancet)1月24日刊登武漢金銀潭醫院副院長黃朝林等專家撰寫的論文,根據該論文推算,論文中首名病患的發病時間為12月1日。發病的是一名年過七旬的男子,有長期病患,一直患病在家,沒有前往過華南海鮮市場。

12月8日

《信報》1月11日引述武漢市衞健委通報,根據國家、省市專家的流行病學調查,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病例全部在去年12月8日至今年1月2日之間出現。

(按:「中國公共衞生事件應急響應機制」分為四級,依據《突發公共衞生事件應急條例》,事故發生兩小時內即應由事故發生單位向縣級人民政府報告,再由縣級人民政府依事故的級別,向相應上報機關報告。「發生新傳染病或尚未發現的傳染病發生或人傳人,並有擴散趨勢」,屬第四級的「特別重大突發公共衞生事件」,上報機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並派出國務院專家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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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

內地《財新網》2月26日報道,經翻查論文、數據庫資料,發現武漢市內醫院在去年12月底之前已接到9宗不明肺炎個案,最早的懷疑個案是12月15日,樣本分別安排在廣州的微遠基因及北京的博奧醫學檢驗所進行檢測。

12月18日

《人物》雜誌3月10日刊登武漢醫生艾芬專訪,艾芬表示在2019年12月18日接觸首例肺部感染表現為「雙肺多發散在斑片狀模糊影」的華南海鮮市場送貨員。12月27日為第二個病例看診,則沒有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12月30日,她拿到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檢測報告,用紅筆圈出「SARS冠狀病毒」字樣,拍下傳給醫生同學,後來傳遍武漢的醫生圈,包括李文亮醫生。同日晚上,武漢市衞健委給她發出通知,指關於不明原因肺炎,不要隨意對外發布,避免引起羣眾恐慌,如果因為信息洩露引發恐慌,就要追究洩漏者的責任。

12月27日

廣州微遠基因實驗室接收武漢市中心病人樣本,率先組拼出接近完整的病毒基因圖數據,指出「基本可以確認這個患者的樣本裏面確實有一個跟Bat SARS like coronavirus(蝙蝠沙士類的冠狀病毒)類似的新型病毒。」並立即親赴武漢的醫院及疾控中心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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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0日

眼科醫生李文亮看到艾芬醫生發出的報告後,在微信向朋友及同行透露市內爆發7宗沙士,全與華南海鮮市場有關,提醒同行注意保護。微信其後流出,李文亮被稱為「疫情吹哨人」。

同日,武漢市衞健委簽發《關於做好不明原因肺炎救治工作的緊急通知》要求各醫療單位就地救治嚴格上報,並禁止擅自對外發布救治信息。

12月31日

武漢市衞健委發布的首份通報證實有不明肺炎發生。通報指,發現27例肺炎病例,其中7例病情嚴重。是武漢市衞健委發布的首份通報證實有不明肺炎發生。調查未發現明顯人傳人現象,病源及感染原因進行檢測和調查中。

2020年1月1日

華南海鮮市場關閉。

同日,湖北省衞健委警告檢測公司不得再檢驗病例樣本,微遠基因實驗室銷毀所有樣本。

同日,艾芬醫生向醫院公共衞生科和醫務處報告,華南海鮮市場附近一間診所接收多名不明肺炎病人,希望能夠引起重視,「一旦急診科醫生或者護士被感染得病了,就很麻煩」。其後,她被醫院紀委約談,遭受「前所未有的、嚴厲的斥責」,被指作為專業人士在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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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

中國向美國通報疫情。

同日,李文亮醫生被官方指「在互聯網上發布不實言論」,被武漢市公安局提出警示及要求簽署訓誡書,「如果不聽從,繼續從事違法活動,將會受到法律制裁」,並被內地輿論解讀為八名「造謠」者中的一人。

同日,國家衞健委辦公廳發布《關於在重大突發傳染病防控工作中加強生物樣本資源及相關科研活動管理工作的通知》,表明只可由「指定機構」檢測病例樣本,其他機構必須銷毀樣本,並規定未經批准,不得擅自向其他機構和個人提供生物樣本及其相關信息。

1月4日

因應國家衞健委通報的最新資訊,食物及衞生局局長陳肇始第二次召開專家會議,聽取衞生署與醫管局匯報,以及袁國勇和許樹昌教授的專家分析、意見。許樹昌教授接受本刊訪問時表示,當時內地疫情很多資料並不齊全。

中大醫學院呼吸系統科講座教授許樹昌
中大醫學院呼吸系統科講座教授許樹昌

1月5日

上海公共衞生臨牀中心、復旦大學公共衞生學院張永振教授團隊,研究團隊從一位患者身上提取出病毒的完整基因組,並通過高通量測序獲得該病毒的全基因圖譜,證實新型冠狀病毒是醫學歷史上從未見過的病毒。

同日,武漢市衞健委公布,自12月31日符合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診斷患者59例,部分 為武漢市華南海鮮城經營戶。初步調查未發現明確的人傳人證據,並提示市民必要時可佩戴口罩。

1月6日

中國疾控中心主任高福要求啟動二級應急響應,但其後中央領導要求「要注意防範,但同時要求不要因此造成恐慌而影響即將到來的農曆新年節日氣氛」。浸大新聞系高級講師呂秉權指出,這天疾控中心就着疫情要求提升預警,同時繼續籌備春節活動,包括百步亭四萬家庭吃團年飯、派發二十萬張武漢本地旅遊券、春節文藝表演。

1月9日

新華社引述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傳染病所所長徐建國院士稱,他所帶領的專家組已獲得武漢不明肺炎的病毒全基因組序列,根據最新病原學鑑定結果,判定為新型冠狀病毒。

同日,衞生防護中心召開記者會,席上,港大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表示,如果取得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的基因排序,可於數天內制訂相關基因測試,望當局盡快分享基因排序,但強調有關資料屬於內地,不可以強迫對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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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0日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呼吸內科副主任王廣發在訪問中指,新型病毒致病性較弱,病情可控,也沒有救治病人的醫護人員受到感染。

1月11日

張永振團隊將新型冠狀病毒的基因圖譜上載至醫學「病毒學組織」Virologic.org和GenBank,被指是全球最早公布病毒基因排序的團隊。

當日晚,國家衞健委宣布中國將與世衛組織分享新型冠狀病毒基因圖譜。

1月12日

國家衞健委將新型冠狀病毒的基因圖譜,上載至全球共享禽流感數據倡議組織GISAID平台。世界衛生組織(WHO)在社交網站Twitter公布有關消息,表示各國公共衞生部門、實驗室人員及研究員均能取得數據。

同日,法國國際廣播電台報道,上海張永振教授實驗室遭當局關閉。

同日,世界衛生組織表示,武漢出現的新型冠狀病毒能夠「有限度」人傳人,但仍有廣泛散播的潛在性。

同日,港台、商台、無綫電視、Now新聞台記者及攝影師,在武漢市的醫院範圍拍攝期間被截查,之後被帶入醫院內的派出所,被檢查隨身物品,亦遭拍攝回鄉證及記者證,並刪除醫院範圍內拍攝的影片,約一個半小時後獲釋。

1月14日

德國柏林病毒研究專家德羅斯滕(Christian Drosten)接受《德國之聲》訪問時指,不明肺炎傳播的新病毒是一種SARS病毒,「同一種病毒,只是形態不一」,區別主要在於病毒那些有助附着人體細胞的蛋白質。

22

1月18日

武漢市百步亭四萬家庭吃團年飯。

1月20日

中國國家衞健委高級別專家組組長鍾南山稱,有肯定證據顯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能人傳人。

同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把人民羣眾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堅決遏制疫情蔓延勢頭。

同日,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呼吸內科副主任王廣發確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

1月21日

中國國家衞健委根據《傳染病防治法》,將新型冠狀病毒納入法定傳染病乙類管理,採取甲類傳染病的預防、控制措施。

港大新發傳染性疾病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管軼,於1月23日接受內地《財新網》訪問,指在1月21日至22日,他和團隊來到武漢,希望可以幫助找到動物源和對防疫工作展開合作,但「有心無力,悲從心來」,他保守估計,此次感染規模最終可能會是沙士的10倍起跳,「我經歷過這麼多,從沒有感到害怕過,大部分可控制,但這次我怕了。」他表示到武漢找科研機構合作,但吃了不少閉門羹,更無法找到病源,「當時華南海鮮市場封掉,洗地,『犯罪現場』都沒了,沒有證據怎麼破案啊。」

同日,中國科學院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等研究機構在《中國科學:生命科學》發表論文,推測武漢冠狀病毒的自然宿主可能是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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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

北京大學多間聯合研究團隊,將新型冠狀病毒和動物基因序列的RSCU(同義密碼子相對使用度,是一種利用基因序列找出病毒與宿主關係的方法)進行比較後,在《醫學病毒學雜誌》的研究論文表示,與其他動物相比,蛇是最有可能攜帶新型冠狀病毒的動物。

同日,中國疾控中心主任高福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布會上表示,新型冠狀病毒的來源是武漢一家海鮮市場非法銷售的野生動物。

同日,網上開始流傳食蝙蝠刺身、蝙蝠湯的影片及相片,微博hashtag #吃蝙蝠在1月22日出現第一則貼文。

同日,北韓禁止所有外國旅客入境,預防病毒傳入當地。

中國累計確診數字為571宗。

1月23日

武漢市宣布封城。當日10時起,市內公共交通、地鐵、渡輪、長途客運暫停運營,機場、火車站離武漢通道暫時關閉,市民不准離開武漢。

同日,香港衞生署公布本港兩宗確診感染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案例。分別是一名39歲住在武漢、坐高鐵來港的內地男子;一名56歲由武漢坐飛機到深圳、經羅湖口岸乘坐港鐵返港的本地男子。衞生署署長陳漢儀於記者會上表示,除非出現病徵,否則一般普通社交場合毋須戴口罩。

中國累計確診數字為830宗。

1月24日

中央電視台播放春節聯歡晚會節目。

同日,學術期刊《自然》報道,新型冠狀病毒的「元兇」不太可能是蛇。其後,有關報道在《自然》網站下架。

中國累計確診數字為1287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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