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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專欄:聽與味

17.01.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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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裏,你會聽見音樂。把耳朵放在杯邊,讓感知流向心房,聽聽。

美法舞蹈家圖騰Isadora Duncan在她的自傳《My Life》提到,在她出生之前,母親懷着她時,是長期活在孕痛之中,苦海無邊。”She could take no food except iced oysters and champagne. If people ask me when I began to dance, I reply, In my mother’s womb, probably as a result of the oysters and champagne, the food of Aphrodite”。多麼亦舒小說中的女主角,自我沈溺又如文學經典《The Great Gatsby》中的女主角Daisy。

現代舞祖師奶奶相信,一生之中最早開始跳舞翩然,是還在媽媽肚裏、遠未出世之前,因為生蠔和香檳的關係。起舞,奏樂,如果生蠔負責催情,興許香檳就是她的音樂。

著名爵士樂手Eric Dolphy說過”When you hear music, after it’s over, it’s gone in the air. You can never capture it again”。他這句話,化成了很小的字句,隱秘的守在一個日本麥燒酎的盒蓋邊緣,讓有緣或有心人看見。麥燒酎某程度是威士忌吧,很多人把爵士樂和威士忌連在一起。

但我覺得,世上最容易聽到音樂的酒,可能是香檳。

香檳,是多才多藝的。在同一杯香檳裏,那夜,我聽到過大指揮家Roberto Abbado和他的都靈皇家劇院(Orchestra and Chorus Teatro Regio Torino),揮灑出威爾弟(Verdi)和華格納(Wagner),骨子處細膩,恢宏處華麗,要規模有規模,要絢爛爍亮璀璨,明明千錘百煉,卻無絲毫斧鑿之痕。那一杯,是Krug Grande Cuvee 160th edition。深邃而豐盛,有桃子有檸香,礦物感優雅,蜂蜜氣清貴。

如果你心細情細的喝到細處,會聽到它用ppp輕柔撼動你。PPP就是音樂裏的”pianississimo”,即”very very soft”,一縷香氣,纖細若無的在細訴。這是你自己的意會,自己的想像,自己的感受。

如果你想香檳為你提供音樂選擇,亦可。很多酒都會悉心把自己和食物pairing,唯有Krug,好好把自己和音樂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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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法國殿堂級香檳,1843年創立的Krug,現今來到第六代傳人Olivier Krug了,品牌的創新意念不缺。一個Krug app,一組香檳瓶上的Krug ID數字,輸入了app之中,它便告訴你那一瓶Krug的身世和故事,譬如這一瓶是用了幾多種base wines混兌而成,最老和最年輕的又是那一個年份。

要知道,一般說法指Krug Grande Cuvee是混兌了10個不同年份的120種base wines之大成,但香檳專家Peter Liem,在他去過Krug酒莊和Olivier Krug一起試Vins Clairs(未作二次發酵仍沒氣泡的香檳原酒)之後,卻寫到Krug的base wines其實有200種,麾下千山萬水,萬紫千紅,有些已陳了達15年,祇此一家。

這個app,還為不同ID的Krug許配了最相襯的音樂。Grande Cuvee 163rd,它便配了有”The Queen Of Soul”之稱的黑人女歌手Aretha Frankin的《A Natural Woman》及鋼琴家Khatia Buniatishvili演奏的貝多芬Piano Concerto no 5 in e-flat等等。

每次和朋友喝Krug,我都會向他們介紹這個app,讓他們在所配的音樂名單中揀歌即播玩玩。更告訴他們,在某個風光明媚的下午,Olivier Krug先生來港,我們一起在文華的Krug Room,喝Krug聽音樂。他說自己每年的工作,包括跟眾多音樂家、各種樂器的演奏家或樂手合作,好找出屬於自己不同香檳的樂章。

喝同一杯酒,聽不同的音樂,確可感官改變。牛津大學的Crossmodal Research Laboratory有研究發現,聽着不同的音樂,傳統的節奏或現代的節拍,不同風格可為味覺帶來新變化。音樂,可以為一杯酒、一頓飯、一個夜晚,調味、添色、佐情、增趣。

聽與味,音樂與酒,加上「人莫樂於閒……閒則能讀書,閒則能遊名勝,閒則能交益友,閒則能飲酒」,閒則能聽音樂。天下之樂,孰大於是?最後一句「閒則能聽音樂」是我加的。浪漫詩人John Keats不是說過”Give me books, French wine, fruit, fine weather and a little music played out of doors by somebody I do not know”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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