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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毒的工業化消費主義

圖片:法新社

去年,不過一個冬天,死了五百億隻蜜蜂。五百億是一個什麼概念?地球總人口的七倍有多。誰都知道蜜蜂對世界生態,對大自然的關切重要。

英國《衛報》揭露了人類再一次為了金錢利益,把蜜蜂大批大批的送到戰場大屠殺。

哪裏是戰場?杏仁農場。蜜蜂是自然界生態中重要的授粉媒介,影響着世界上三分之一農作物的產量。杏仁便是極度倚賴蜜蜂授粉才能豐收的農產,但因為企業催谷營利,蜜蜂成為了血汗工廠的血汗勞工。

杏仁奶(Almond Milk)在二○一八年創下全球五十二億美元的生意額,預料將在二○一九至二○二五年期間,每年以14.3%複式穩定增長,到二○二五年成為一百三十三億美元,絕對是懂印刷銀紙的健康飲品。

「健康」是一盤生意,厚利。

販賣健康,再包裝成時尚潮流,是一條萬試萬靈的自製金礦公式。最好先把一個已存在的產品、競爭對手妖魔化,再強調自己的聖潔救世,引導社會風向興波作浪,再推出產品乘風破浪斬妖除魔。

很多跨國企業都知道這祈福黨必勝法,大世界大茶飯食了太多年非常和味。

有專家+(設計過的)研究報告,有壞人有英雄,羣眾特別容易隨指揮棒起舞、受催眠,成為虔誠的信徒,再前仆後繼誠心付鈔。許多年前,曾狙擊牛油,窮追猛打,差不多全球家庭都紛紛改用植物牛油,明明很難食,才夠 “heath conscious”,才時尚又精明。然後幾十年後這些工廠大量產製的人造油,才被戳破原來是那麼化學、非常不健康。

現在的「生活宗教」,”heath consciousness”之外,再用「環保」二字加持加冕。牛奶被貶得十惡不赦,以杏仁、燕麥、黃豆等為原料的植物奶,便被授以光環,在全球追求健康、關注環境與動物福利等議題的促銷下大賣,風靡全世界。單是在美國,杏仁奶的銷量在過去五年增加了兩倍半至十二億美金,是其他植物奶的四倍。種多啲、賣多啲、賺多啲!

二○○○年面積五十萬英畝的加州杏仁莊園,二○一八年已變了雙倍。大規模種植杏仁需要大規模人工繁殖蜜蜂,工業化魔爪令蜜蜂的生命徹底工業化,先搞垮了牠們的生態,蜂農一味把蜜蜂送到杏仁莊園,喜歡多元養分的蜜蜂只吸收到單一營養,再健康不良;又因提高杏仁產量的農藥削弱蜜蜂的免疫系統並殺死牠們,更令牠們長滿寄生蟲,既短命兼會散播病毒……

似曾相識吧。又是工業化、企業化、人類破壞自然,消費主義萬佛朝宗的劇毒。

近年的主旋律,由喝牛奶不環保唱到吃牛肉不環保,「溫室效應的元兇是牛排放的二氧化碳和消化系統所排放的甲烷……」,總之食肉就唔好。

那怎辦?吃人造肉、素肉吧。

又建造了一個魔鬼,提供一個天使。供羊羣轉向消費。

世上需要懂問問題的記者,需要有求真觸覺的記者。BBC Radio 4的Food Program,發現牛成了新箭靶之後四處求證,發現了一堆事實。

那些人造肉,說得多高尚,一樣是大規模工業化生產的,好不到哪裏,最後更逃不過製造另一場「杏仁奶風暴」。你要說環保,那些「假肉」,經工廠經包裝經長途貨運,穿州過省甚至空運送到顧客的面前,比起你吃本地豬牛羊、英國人吃英國肉,一定環保得多。

真正的元兇,不是牛,是工業化生產。如果牛不是工業化飼養,是自然放養,非人工催谷,也可以符合環保原則。一旦推翻,亦大規模顛覆了大自然的生態鏈。

陰謀論信不信由你,英國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的主席Nicholas Coleridge便寫過一本《The Fashion Conspiracy》,都一樣的:消費陷阱、消費主義、工業化,從來懂得化成各種形相包裝來迷惑你,消費你的恐懼與良知。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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