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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專欄:乘小老爺車看快樂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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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7.2019
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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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名叫Pierre,法國南部隆河區Gigondas村、其中一間著名家族酒莊Pierre Amadieu的第三代掌門。熱情似西班牙人,親切如他鄉故人,介紹Gigondas給我認識時,high high的高興,領着我走到一輛由外到內都洶湧着「陳年味」的法國小車面前,說:「跳上我這架可聞到汽油味的老爺車吧!」

米白色、塵滿面、鬚如霜的Renault Savane,是Pierre爺爺留給他的,小小Renault老得像破皮褸一樣,皺紋都成了古風,都添了神韻。Pierre小時候經常乘爺爺的小車遊車河,由坐他大腿上,到不能再擠在大腿上,一輛車兩爺孫,盛載着很多fond memories,他捨不得丟掉,是故細心留用。Pierre深深珍惜讓他成為自己的一切歷史和故事。

一聲,關上車門,老皮老骨的車子明明像要散開一樣,走起來卻老而彌堅,邊走果然邊聞到汽油味。小老爺車的一切都很raw、很好feel,Pierre一路駕上山峰,讓我好好親睹Gigondas的文化風土。

「記着,喝酒要開心,Gigondas正代表歡樂!」Gigondas這村名來自拉丁文Jocunditas,是非凡享樂與炫目享受的意思。早在羅馬時期已釀造美酒的村莊,原是為了給羅馬軍團創造娛樂營地而建,它的誕生和意義,完全出於酒酣興樂。

既然Being happy never goes out of style,何況建村是為了happy的地方?

為了感味歷史,Pierre不走車行的路,選了一條古時原本給馬行的小徑,即是山路。凹凹凸凸的泥石路面,一顛一簸,直把老爺車當四驅車,過癮萬歲,其他不考慮。他帶我們看山坡上的葡萄,泥土、看地理上著名的Dentelles de Montmirail小羣山:一顆顆像牙齒的小山巒遠遠聳立着。又細心解說「看見山上許多的森林嗎?是刻意保留的」。

Gigondas村民從祖父輩定下了法規,村內要保留指定的自然山林和葡萄園比例,不能無止境的斬樹取地。雖然砍伐山林,劈出更多的耕地,可種更多的葡萄、賺更多的錢,但他們不要。小小村莊每一個人,為了大我,都放下了小我,寧可賺少些,為子孫保育更平衡的自然生態。他自豪的問,你去波爾多、香檳、布根地等法國名釀酒區,有看見這麼多原生的山林嗎?沒共識法規,人們便不斷開墾不停砍伐,砍出一望無際的葡萄園,種多些、收成多些、出產多些、錢賺多些,卻剷平了森林,他們不要。

車子最後在山上一所12世紀建成的羅馬教堂停下,我們從高處看城下風景,美得令人忘形。典型法國南部的明信片就是這樣子的了。教堂是羅馬人建的,古時他們還未諳建高樓和大窗的技術,是故凡建高樓,建築物的底部必須極闊又厚,看教堂外牆的底部,起碼是正常牆壁的四、五倍之厚,才可作穩根基承托上面的重量。教堂的窗又細又窄,不像很多著名教堂的門高窗大,便明白除了羅馬,羅馬教堂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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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rre祖父當村長時,為Gigondas村興建了自家水庫,自給自足,不採用化學劑來處理食水,以紫外光消毒,是以由他們的好山好水釀出來的酒,比其他下了氯的水釀出來的大不同。想起日本的清酒,好水,太重要。

一邊比劃,Pierre一邊告訴我村莊的不同故事、軼事、連小八卦也有,然後我們徒步下山,走走這片山頭、看真石階小巷的細紋,他的車子,由別人駕走好了。

最後我一起試酒,因為和他走過的路,白葡萄酒Cotes Du Rhone Domaine Grand Romane,Clairettes葡萄不再只是清爽的香梨、開朗的蘋果、滲雜小白花,還透着教堂邊漫山小黃花、山坡上香草的柔香、和樹梢颯颯的清風了。

Gigonas,是關於尊本重源。達以文說:”We must, however, acknowledge, as it seems to me, that man with all his noble qualities…still bears in his bodily frame the indelible stamp of his lowly origin”。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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