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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專欄:冬天仍香的玫瑰

27.06.2019
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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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大的法國作家巴爾扎克說過,Tavel Rose是罕有地擁有陳年能力,並因歲月淬鍊而變得更佳的玫瑰酒。

一般人祇會把玫瑰酒和普羅旺斯劃上等號,總不知道Tavel,這個法國南部專門釀造Rose的產區。專門的意思是,他們什麼其他酒也不釀,心無旁騖,單一的祇造玫瑰酒。像日本職人,專心一道一藝。

《紐約時報》的旅遊專欄作家Kaye問過Domaine Lafond Roc-Épine的莊主Pascal Lafond,是什麼令Tavel Rose如此獨特優秀?他說「別人把最好的紅葡萄留來釀紅酒,我們卻用來造Rose」。

每年的歐洲假期,我差不多都會到訪一個釀酒區,嗜酒成性的酒徒,都有這個癖。波爾多、香檳、布根地,探酒、探景色、探朋友,一去再去。連斯洛文尼亞,我也去。但一個重要的法國產區,它的酒喝得多了,竟然從未去過。罪過。

今夏決意走訪南法:隆河谷區(Rhone Valley),從南到北好好遊歷,區內其中一個重要的AOC (Appellation d’Origine Contrôlée),第一個獲得原產地命名限制的Rose,就是Tavel。

Tavel的釀酒歷史,源遠於五世紀的希臘時代,在中世紀期間,法國南部更是國王和教皇愛到的休假之地,他們大愛這區所出清新迷人的玫瑰酒。其中以法國國王路易十四及Philippe le Bel尤其鍾情,大表稱許,於是Tavel Rose便贏得了”Le Roi des Rosés” – “The King of Roses”的稱號,成了「帝王之玫瑰酒,玫瑰酒之帝王。」

從巴黎乘火車南下,二個多小時便來到的Avignon,是相當接近普羅旺斯的。從Avignon駕車到南隆河谷區的Tavel,祇需十多分鐘。車外,盡是一浪浪的綠色葡萄田,在黃金色的太陽下,泥土、地中海風,混和着普羅旺斯式暗香,迷迭香、薰衣草、百里香擁作一團、山林間隱隱的小白花,路邊尖長針葉叢滿目是小黃花,整個空氣,都是陽光中的大自然美好,都是畫家如高更的天地。

Tavel的酒有什麼特別?當普羅旺斯的玫瑰酒愈趨輕盈,Tavel依然故我,保留釀酒傳統,依然用較長的浸皮時間,讓酒多一點顏色、多一點果皮香,多一點複雜性,但這樣也自然多上一些單寧,多了一些酒精,多了一些身段。也是這堅持,令它得享獨有的王者風範。

如張國榮唱:「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

許多玫瑰酒是輕的、淺粉紅的,有人喜歡它輕快,有人嫌太輕薄,Tavel是深粉色的紅寶石、是三文魚色的、是洋葱皮色的,近於橙紅,多過粉紅,酒體也較厚潤。淺粉紅的玫瑰酒香傾向簡單,Tavel寧願世故:撲鼻是複雜的夏日水果,紅莓、士多卑梨、各式紅果子和杏仁在熱烈地彈琴,背後還有一班香料在輕輕和唱。

來到Tavel,我復仇般盡情喝它的Rose。多年前我主持過一個葡萄酒講座,主題是玫瑰酒,我當然要提Tavel Rose,但在香港要喝它選擇極狹窄,千辛萬苦才找到一兩款,局限了香港飲家的視野和「味界」。香港,太多事物祇有the obvious choices。

在南法的盛夏,在無限蔚藍的天,在無雲放肆的陽光中,在見識過pebbles、sand和clay三種風土之後,喝當地出產的酒,會有不同領會。你會想起之前見過,偏紅泥土的鐵質,想起強風中葡萄的挺拔,還有足下的礦物如何走到葡萄的血液,再進入自己的體內。

酸度較低、濃度較高,果氣較複雜的Tavel Rose,不像其他粉紅酒那麼平易,但一樣近人,一頓飯由頭盤至甜品都相配。我想像着一個整頓飯的全Tavel Rose pairing menu,該多有趣。不單不同輕重菜式它都可配,這Rose更全年可喝,不像單薄的Rose,冬天喝格格不合,這是冬天仍香的玫瑰。來之前,我喜歡的是Lafond Roc Epine及Guigal,來之後,又發現了Domaine de la Mordoree及La rocaliere。前者我本來已愛它的Châteauneuf-du-Pape,但它的Tavel玫瑰配廣東菜的切雞、玉樹麒麟/上湯雞之類一定怡人,後者,light BBQ太合襯。

法國作家Edmond Jabès說”One rose is enough for the dawn”,他說的當然是玫瑰花。但認識了價格親民的Tavel Rose,你會認為one rose並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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