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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專欄:玩具店

08.04.2017

買玩具,該到哪裏去找?就看想找的是哪一類的玩具了。摩登的玩具,當然去玩具店。我住九龍,自然去旺角。信和中心啦、兆萬啦、現時點啦、還有如今的朗豪坊啦。小朋友會去反斗城。我當然也逛玩具專門店,像「聰明仔」,因為那裏有出色的娃娃屋。其實,我的不少玩具都是來自童裝店。童裝店最多精緻的布娃娃,法國、德國和英國的都有。有一家還多東歐的作品,那店鋪忽然消失不知去向,一定被貴租逼害,使我非常懷念。常常上太子大廈找尋,雖然有三數新玩具店,就是沒有了半個人高的長臂猿和用羊毛氈織成的帶翼天使,我買過的一件卻送給教我縫布娃的老師了。

我買的玩具,會集中在娃娃屋和公仔上。娃娃屋則需買家具。公仔則以布製為首選,最好可以動手參予完成。要DIY的玩具,有大量屬於手工藝書,這就不得不到書店去找了。英、美、日本都不少,後者尤其多布藝和羊毛的專書。

常逛書店,才發現書店不僅僅是賣書,還是玩具店。玩具位於童書部。好幾家中、外書店都有專門的童書部,每次進入,感到溫馨,八十歲也會回復八歲。小朋友的四周都是圖書,簡直坐擁書城。許多小朋友席地而坐,可躺可睡,靜靜看書,並不奔走喧鬧。另一旁,則是家長陪着子女一起翻書,講故事,看看一個個大男人溫柔地扮牛叫,扮豬唱歌,真是有趣。書店的童書部真像兒童圖書館,書任看,看完一本再換一本,不用買,也可以買,怎不虧本。我到童書部總會買到玩具,書店的玩具又和玩具店的不一樣。

葉壹堂結業後,我的確失去了一個找玩具的落腳點。且看我買過些什麼還輪不到亮相的玩具:一本娃娃屋的書、一盒自己動手砌的硬紙板機械人、一盒打扮成馬戲班演員的曬衣夾、一個上發條啟動的運鵝姑娘、一個展示動畫原理的旋轉機、一個我非常喜歡的立體砌圖遊戲等等。當然我也在書店內買了和玩具有關的書本:如何砌樂高積木、如何摺200隻紙飛機,一本如何用一頁紙摺一間房屋。有台灣朋友問我,你的玩具可真多啊,還以為你的專欄只玩一兩月,充其量三個月吧。他不知道,如果你保持八歲的心神,那麼沒有什麼不是玩具。

一次在太子大廈商鋪頂層的兩書店買到一冊圖畫書,翻開來卻沒有文字故事,而是彩圖,撕了下來可以摺砌成立體的建築。那座房子名叫《巧克力工廠》,竟是我最初認識的Roald Dahl。我非常喜歡那座古怪的工廠,滿身是喉管,屋頂上又多煙囪,又有喉管連接到旁邊的廠房。那件玩具如今找不到,跑遍書店也買不到另一本,希望出版社會再版吧。

許多玩具,都從故事、童話、漫畫、電影而來,而且歷久不衰。許多玩具甚至不用花錢買,像公仔紙,是隨香煙、火柴的附送品。今天在報攤買雜誌,因為過年過節,雜誌附送星球大戰日曆紙,另一本則送Miffy公仔立體砌圖。玩具無處不在。八歲的人,要他承擔勞什子的社會責任,太早了,學校還要他考這樣那樣的試;八十歲,又未免太遲,或者好歹已承擔過了。做人做事,應該恰如其份。如果有人問:明天世界末日,你會做什麼?借《老實人》的結尾,稍改一下,這樣答:我繼續玩我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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