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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特朗普》潮玩UFO 李居明用笑聲諷刺政治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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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4.2019
照片由劇團提供

(編按)李居明的新派粵劇《粵劇特朗普》在新光劇院上映,其「匪夷所思的創意」(李居明語),讓它成了近年少數引起公眾關注的劇目。到底此作為什麼引起哄動,又有什麼可談論之處?我們請來評論人,從不同角度剖析。

玄學大師李居明說:「沉悶的香港需要匪夷所思的創意。」所以,他決定「不吃老本、抬頭創新」了一齣《粵劇特朗普》。結果cult 到盡頭便是潮,未上演先轟動,世界各地通訊社爭相來採訪,大師立下宏願帶嘔心瀝血的戲寶到白宮演出去,讓粵劇揚威銀河系。

大師選侵侵這位惹火的國際狂人搬上新光舞台,主題先癲奪人;人物來自中美朝三國,時空橫跨五十年,諗頭也的確喪。要玩就玩大佢,大師深信用傳統粵劇來演外國人(甚至外星人),才有化學作用。特朗普、毛主席、尼克遜、劉少奇、江青、林肯、金正恩、中美乒乓外交、英文版《東方紅》、北派紅旗忠字舞、華為孟晚舟、白宮變鬼屋、火星人襲地球,生死、愛情、政治、歷史,全用粵劇架構來呈現,這種無章法的天馬行空和大膽,實在不能不寫個服字。

劇內的北派紅旗忠字舞
劇內的北派紅旗忠字舞。

不少觀眾批評《粵劇特朗普》的荒誕減低了傳統粵劇的專業性,有點不倫不類。老倌在台上又死又病,被抬出來、推進去,滅了戲曲中一貫的英雄本色;明明係生角的蕭郎扮回女人唱平喉還裝胸作勢演侵侵女兒,更是生硬非常。在舞台技巧的論述上,我相信觀眾應該先調整一下觀劇角度,要求、期望及觀影體驗就會不一樣。

《粵劇特朗普》是粵劇嗎?我認為不是,新一代花旦與編劇謝曉瑩形容得非常到位:粵曲舞台劇。因為劇目定性的時空是中國近代,主角穿的是時裝,唱造念打的演繹方式自然不同,沒有太多粵劇身段、手腳化妝,動作也自然談不上功架(例如沒有水袖就無可能做出袖影翩翩的水袖功),但因為他們的確在唱粵曲,也有鑼鼓,不可能無拘無束的營造現代舞台劇的戲劇感與張力,所以我會把之定位為粵曲舞台劇,介乎粵劇與話劇之間。

無疑,這種中間落墨問題就出現了。台上各人大都是老倌,包括一人分飾三角的龍貫天(分別演毛澤東、特朗普和川普)、同樣一人分飾三角的新劍郎(演周恩來、劉少奇和林肯靈魂)等,這次沒太多機會表現功架,而他們並非話劇演員,故演起來有點吃力,但顯然每位演員都已落力搏殺,難度之高已不可批評。

龍貫天(左)一人分飾毛澤東、特朗普和川普三角;陳鴻進(右)則演活了狂人金正恩。
龍貫天(左)一人分飾毛澤東、特朗普和川普三角;陳鴻進(右)則演活了狂人金正恩。

《粵劇特朗普》始終也得展示傳統粵劇的巴閉,所以也特意加了場精采、show武師毯子功quali的忠字舞。如此一來,以現代元素包裝傳統粵劇,加上Cult到裂的題材,成功吸引不少未入過新光睇粵劇的年輕觀眾,成了新生代接觸粵曲的入門,有90後揚言唔買飛對唔住自己。

另外,我更欣賞大師對搜集資料的認真,不只中國近代史,連白宮風水秘聞和內幕他都不放過。大師親口跟我說,團隊連侵侵的健康報告書都摷埋,「知道他要定時吃解膽固醇藥,日喝十二罐健怡可樂,這些小節都有放到劇本。」

李居明大膽將粵劇Cult化不是第一人,《粵劇特朗普》根本啟發自近代粵劇四大名丑廖俠懷於四十年代創作的《甘地會西施》、《希特拉夢會藺相如》及《潘金蓮槍殺高力士》等一系列荒誕粵劇,大師解釋,這些都不是搞笑劇,而是反映時弊的警世劇。當時是抗日時期,借戲軌來宣揚和平,時事共鳴令劇作大收旺場。

另一機遇促使大師開筆寫侵侵,因為他看到一則新聞。2009年美國前總統奧巴馬訪問北京時會見了與他樣貌身材相近、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在深圳開燒烤店。大師認為這則新聞很有戲劇性,是很好的戲橋,想為何侵侵不能有個流落在中國的兄弟呢?於是他撰寫了我認為整齣寫得最好的人物川普。特朗普與川普是孖生兄弟,出生在美國卻有個中國籍奶媽,帶同兩兄弟往中國四川會夫(飛虎隊陳納德將軍),不料兄弟在開封失散,特朗普回到美國,川普卻留了在中國當火葬場小工,專門替文革時數萬個死不瞑目的人合上眼睛火葬,這人物寫得極立體。

李居明好波,粵劇最高境界是笑中有哭,將如今劍拔弩張中美貿易戰與文革連繫上,由「七十二歲的毛澤東引發了一場文化大革命;七十二歲的特朗普也正引發一場美國大革命」;再透過劉少奇死諫「千古鬥爭誤世苦蒼生」和「生子不入從政門」,用笑聲控訴政治的悲凉,以荒誕諷刺世道,沒有最癲。

最重要是,《粵劇特朗普》戲裏戲外也是一個實驗,測試香港是否還能享受一國兩制的自由?

PROFILE
鄭天儀,「The Culturist文化者」創辦人、文化人。

照片由劇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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