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逝無聲》展覽思索月亮的情感意義 藝術家許方華:從月亮的離去想到人的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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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五月2021

《月逝無聲》展覽思索月亮的情感意義 藝術家許方華:從月亮的離去想到人的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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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以每年約3.78厘米的速度 離我們而去 如同指甲生長的步伐」踏入本地藝術家許方華(Phoebe)的《月逝無聲》媒體藝術展,立刻就被告知這個哀傷如詩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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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每個人對月亮都有特別的情感。」Phoebe在二零一九年獲選為第五屆愛彼藝術創作委託計劃藝術家,其後兩年,她以月亮為起點,展開了研究和創作。最終,在大館晦暗的展覽空間裏,觀眾會看見兩件重要作品,先是圓月的大型裝置《Selenite》,投放着變幻的月球影像,還有一系列由繪畫機械人《Selena》生產、精細仿古的月球畫作。觀賞展覽的時候,觀者緊隨藝術家的腳步,重新了體認月亮,思索感受月亮對自身的意義。

追月的藝術家

Phoebe從事跨媒體藝術創作及研究十多年,經常挪用科技於其作品中。「我們現在身處的環境有很多不同的科技,我很有興趣了解科技怎樣運作,背後邏輯是什麼,所以很多時間都會挪用科技有關的物料或技術,到我自己的創作中。」

二零一九年,她參加了瑞士鐘錶品牌愛彼(Audemars Piguet)的「愛彼藝術創作委託計劃」,此計劃兩年一度舉辦,每屆都會評選出一位尚未國際知名的藝術家,助其舉辦大型展覽。Phoebe是第五屆獲選的藝術家。過去兩年,她在愛彼當代藝術創作項目團隊以及客座策展人郭瑛的支持和陪伴下專注創作,以及籌備《月逝無聲》(The moon is leaving us)展覽展示作品。

藝術家許方華(Phoebe Hui),站在《月逝無聲》中的作品《Selenite》前。
藝術家許方華(Phoebe Hui),站在《月逝無聲》中的作品《Selenite》前。

她選以月亮為主題的創作,其靈感可追溯自二零一九年,作為計劃入圍藝術家造訪愛彼位於瑞士布拉蘇斯總部的經歷。那趟旅程的一晚,Phoebe和愛彼藝術團隊在披着雪衣的汝拉山谷上,到一家餐館晚餐。周遭環境漆黑寧靜,渺無人煙,但團隊成員告訴她,每逢月圓,人們都會專程來敘餐賞月——直到她回程香港,這個畫面仍在她腦海縈繞不散,推使她研究月亮。

「那便發現了月亮慢慢地離開我們的這個事實,它離開我們的速度,其實與指甲生長的速度相同,在我們的lifetime中,但這是我會在意的事情。」Phoebe不徐不疾地申述。

在Phoebe的工作室裏,也有一盞自製的月亮燈,陪伴她在良夜裏創作。對曾經多年在海外讀書生活的她來說,月亮讓她聯想起人的聚散。「聚散這回事是經常面對到的情況,我相信對很多香港人也是,小時候有很要好的朋友移民,又或現在都有朋友離開香港一樣。」人們或許相隔千里,但天上仍有溫暖的月光,連繫彼此——可是,原來就連月亮都在悄悄地離開我們,不可逆轉。「做作品的時候,我很想回應的是,應怎樣去面對月亮離開的事實?」

當科技結合藝術

「其中一個回應的方法,我就是將十七世紀到現在,科學家研究月亮的影像,包括繪畫、一些數碼影像,將它成為database,然後創造出新的月亮。」Phoebe創作了兩件主要作品,捕捉「人面對月亮離開」的惆悵情感。它們分別是《Selenite》及《Selena》,命名源自希臘神話中的月亮女神Selene。

展覽空間裏,除了作品,還有一個「研究室」,讓觀眾有跟隨Phoebe探索月亮奧秘、創造藝術的臨場感。
展覽空間裏,除了作品,還有一個「研究室」,讓觀眾有跟隨Phoebe探索月亮奧秘、創造藝術的臨場感。

《Selenite》是大型機械雕塑裝置,圓形支架上架設了四十八隻機械手臂,每隻手臂都固定了一塊屏幕。遠看裝置像在散射藍白色的月亮光,近看就知每塊屏塊都有顯示根據從古到今的月球圖像所製作的新月亮。現場工作人員會提供一塊偏光鏡,隔着它觀看裝置,又會見到一片不同的月亮面貌。Phoebe如此設計,旨在以偏光鏡類比望遠鏡,對人們習以為常的月亮觀察經驗提出質疑。「我們拿起telescrope觀察月亮時的體驗,它其實是個mediated的真實環境,有人的因素在其中,我們是否真的在用transparent的window去看真相呢?」

另一件作品《Selena》是Phoebe自製的繪畫機械人。《Selena》採用了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技術,它學習了測繪月球表形的始創人、十七世紀科學家Johannes Hevelius的畫風,根據今日美國太空總署的資料,生產一系列月亮畫像。「(軟件)真實牽涉到的參數大概是一百三十八萬個,是一條很長的算式,用我的電腦完成算式運動,需時五至七日,運算之後就會得到一個類似由Hevelius眼中看到的、現在我們透過NASA的open source看到的最新月亮。製造了這樣的圖像後,我再教《Selena》怎樣用紙筆畫這個圖畫。」透過先進技術,古今思月之人突破時空的限制,握手成就新的月亮誕生。

《Selena》
《Selena》
《Selena》繪畫機械人筆下的月亮畫作,採用了科
《Selena》機械人採用了十七世紀科學家Johannes Hevelius的畫風,根據NASA的最新數據繪畫的月亮畫作。

創作《Selenite》和《Selena》,Phoebe的角色與傳統定義中的雕塑家與畫家不同。她需要了解科學原理、包辦編程、建造裝置、挑選紙張墨水、從旁協調機械人執行被賦予的任務。Phoebe明言,作品涉及最新科技知識,要自己獨力完成有相當難度,但幸得愛彼團隊支援,讓她能夠向機械人及編程公司Force Dimension的專家請教,解決難題。

反思媒體藝術

「我是個很Nerdy的人。」Phoebe形容自己是個書呆子,媒體藝術(media art)出身的她經常對科技原理的着迷,其創作亦一直以研究為本,「如果我需要一個非常複雜的技術,才能我想表達的意念時,我相信我都會勇往直前地去學那種技術。」

但Phoebe意會到,作品若要成功與觀眾溝通,藝術家不能沉醉於艱澀的科技與知識中。「是否將最新、最潮的科技擺在眼前,就構成到一個最有美感的媒體藝術作品呢?我也有質疑。」因此,她在《月逝無聲》的創作過程間,不時會詢問策展人郭瑛以及身邊人的意見,不斷反思她選擇的物料和方式是否有效與觀眾對話。如今她有信心,「我的選擇,它們都是最合適的方法,去講我想表達的東西。」

就算是電腦運作的媒體藝術,也不會理所當然地完美執行指令,或有誤差。
就算是電腦運作的媒體藝術,也不會理所當然地完美執行指令,或有誤差。
Phoebe做媒體藝術的手法是,不刻意遮掩其機械成份,尊重機械的「個性」。
Phoebe做媒體藝術的手法是,不刻意遮掩其機械成份,尊重機械的「個性」。

不過,創作媒體藝術,藝術家總無法絕對掌握成果。就如,展覽中另有展出《Selena》一度偏離設定所生產出的錯版圖像;訪問Phoebe期間,《Selenite》的一塊屏幕也突然死機,需要重啟。Phoebe說,這是因為機械有其「個性」,環境溫度濕度會影響其運作,由此再引發意料之外的現象,作為藝術家,她擁抱這些有趣的意料之外。

一趟上雪山的旅程,一場關於圓月的對話,一個逐漸離我們而去的月球,促使《月逝無聲》展覽的構成。思緒漫遊過太空,鑽研過深奧的技術,深陷在月光魅力中,Phoebe變得以新的視角看待宇宙。「參與了這個project,很難用以往純粹的目光去看月亮,當然我對它也多了一份獨有的感情。」接着她信口講了一個冷知識,「Galaxy的味道原來是與rum酒或者raspberry共同,我食朱古力時也會想起這件事情。」

許方華,《月逝無聲》

日期:即日至5月23日

地點:大館

因疫情限制,展覽於線上展出,或預約獲邀參觀。

詳情:www.audemarspiguet.com/com/zh-hant/news/art/phoebe-hui-the-moon-is-leaving-u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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