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漫畫 愈驚愈要笑】親子漫畫評時局 黃照達童眼辨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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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漫畫 愈驚愈要笑】親子漫畫評時局 黃照達童眼辨曲直 

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畢業的黃照達現年四十四歲,初時畫漫畫,題材非政治,而是親子。

他的政治漫畫經常滲入親子元素。自從九年前兒子出世,父子間的相處便成為其筆下情節。首本親子漫畫集《Hello World》,就是想帶兒子認識世界。「兒子角色代表一把天真的聲音,用幼稚角度問些複雜問題。」尤其發生雨傘運動時,對錯好壞亂分,他便以漫畫梳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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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別怕,不是真的……》畫父子間看電視時的對話,原本是爸爸安慰兒子,最後兒子反過來安慰爸爸,說新聞片段不是真的。

例如他畫了他跟兒子看電視,兒子看到恐怖情節,爸爸安慰他說:「這是假的。」轉了台,新聞播放警察毆打示威者,這回兒子安慰爸爸說:「這是假的。」但爸爸淚流滿面,因為知道這是真的。「《Hello World》本是向兒子介紹世界,但世界那麼差,可以怎樣介紹?不如用想像,跟他一起創造新世界吧。親子漫畫與政治漫畫分不開。」

回想在報章畫漫畫前,他直言自己是港豬,只看娛樂版和體育版,「我三十幾歲才被啟蒙。中學生關心拍拖很正常,我不怪他們不關心政治,他們這年紀就是如此。」跟很多人一樣,其政治啟蒙是2003年五十萬人因反廿三條上街,感到無法置身事外,當時他在英國修讀碩士課程,即使身在異地也緊張地聽數碼電台,聽黃毓民和鄭經翰論政。

黃照達的漫畫生涯由親子漫畫開始,故事情節較生活化,但漸漸也與政治事件分不開,須硬橋硬馬。
黃照達的漫畫生涯由親子漫畫開始,故事情節較生活化,但漸漸也與政治事件分不開,須硬橋硬馬。

面目模糊的高官

在2005年,他回港後經朋友介紹,為《明報》一份青年刊物《明Teens》畫親子漫畫,後來到2007年再為《明報》時代版及《星期日生活》畫漫畫,至今已十一年。他筆下最標誌性的「西裝友」源自對香港人的印象,「我覺得香港人好重複,他們面目模糊,講求中環價值,追求效率與成功。既然我用電腦繪畫就用電腦語言,copy & paste。」即使創作新人物,也只是從西裝友的原型略為修改,貼近他對香港人有如倒模的印象。

兒子黃日在漫畫中經常出現,以天真的口吻問爸爸問題,在他眼中,說話重複似足錄音機食帶的梁振英猶如玩具。
兒子黃日在漫畫中經常出現,以天真的口吻問爸爸問題,在他眼中,說話重複似足錄音機食帶的梁振英猶如玩具。

黃照達畫風簡約,有別於尊子,他甚少畫政治人物肖像,只抽取衣著特徵表示某人物,曾蔭權是加了bow tie的西裝友,林鄭月娥就是穿旗袍的女人。筆下的人物往往沒有表情,高官經常錄音機似的重複說話,又似演傀儡戲,「我覺得好多政治人物都是角色扮演,或者只是因為在其位才說某些話。有些政客不再從政後,說話恢復正常。」

不畫人樣,是希望自己別太憤怒,亦不想漫畫流於發洩,不過年初他也破了戒,一連幾日畫了林鄭月娥、湯家驊、梁君彥、鄭若驊,政客面容變成日本漫畫「寄生獸」似的,張開血盆大口、長出疑似說謊小木偶的長鼻。「真的太憤怒!」平時他的畫風總是溫和,其實怒火中燒,「有時我也問自己應否直接些?尤其一些大事發生時,畫風直接的確較易得到廣傳,不過我亦不想因此失去初衷。」他認為改變大家想法比一刻的洩憤來得重要。

黃照達說以往較少畫政治人物肖像,除非極憤怒,他畫的這系列非為醜化政治人物,而是要表達對DQ事件的取態,「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惡」。
黃照達說以往較少畫政治人物肖像,除非極憤怒,他畫的這系列非為醜化政治人物,而是要表達對DQ事件的取態,「讓他們看到自己的惡」。

他的六格漫畫以一條長條形排列,這種線性說故事方式,往往都會兜個圈,不會直接告訴讀者主旨,而是要人思考。例如早前港鐵四線同時發生故障,他用頭四格畫四條顏色的路線,到第五格是斷了的路線,第六格是大嶼山人工島,令人不禁想到今日港鐵出事,他日人工島又會如何?

他的漫畫設計味濃,有時甚至會玩字體設計,例如他曾用四分五裂的港鐵站名字字體,比喻不斷出現沉降的沙中線站。又例如之前香港外國記者會第一副主席馬凱被拒絕入境事件,記協指新聞自由已敲響喪鐘,漫畫中喪鐘敲足了四格,最後人們已沒反應。

繪於2015年4月的《七警未解決》,叫人反思究竟警察為誰而工作?

終極下場 秋後算帳

「社會究竟有幾容納到政治漫畫,是民主社會的指標。政府能容政治漫畫即可以接受批評,如果只有粉飾太平、為政權塗脂抹粉的漫畫,證明已非民主社會。」

2014年佔領行動發生前,他曾為「佔中」設計標誌,一個圓圈上站着一頭小鳥,是他一貫的平和手法,設計也象徵了希望。黃照達在香港浸會大學任職視藝教師,教學生漫畫,問到他怕不怕被秋後算帳,「當時沒想任何後果,我只是幫一個我認同的組織做設計,但現在正在審訊,政府控告參加者煽惑別人參與暴動,那我的logo是否煽惑別人呢?」

他一直認為自己的漫畫非情緒化,相對地平和,也曾畫過被中共視為禁忌的小熊維尼,「初初畫唔驚,後來一路畫會比以前多顧慮,例如有題目要畫習近平,以前畫就畫,現在會想『得唔得㗎』,當然最後都畫,但多了個step。以前諗最多沒了欄位、沒了工作,但現在最終可能會坐牢。」他曾經為在訪問中提過畫政治漫畫,總是「睇尊子頭」,「尊子足足畫了四十年,他不視漫畫家為一份工,而是一面旗幟,我都想似他做到啲嘢。」

《給掏空了,不再有靈魂的人》,諷刺前任律政司司長袁國強推動香港高鐵站「一地兩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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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勁不繼 「香港人乜都輸」

人到中年,畫了十一年,他以前輩尊子為榜樣,同時也見證後起之秀退下火線。2012年梁、唐特首選舉之時,年輕一代漫畫力量強烈,「當時大家發現漫畫有影響力,尊子甚至組成了『漫畫刁民』組織,年輕的和資深的一起辦展覽。可是雨傘後,這組織也解散了,而之前很熱心的年輕漫畫家近年也愈畫愈少。」他覺得不無可惜,這可能是傘後的無力感,「梁振英當特首的五年,無論是特首、建制派KOL的質素都一直退後,董建華、曾蔭權年代我仍覺得制度很好,官員也正常,現在所有事都說你誤解,香港人最辛苦是無得贏,乜都輸!」

黃照達認為最大的恐懼是中共無形的紅線包圍創作人,而且紅線還不斷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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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照達的漫畫風格簡約卻極具感染力,2017年6月25日他為《明報》《星期日生活》設計的封面,時值回歸20年,人民在力抗香港逐步染紅。
黃照達的漫畫風格簡約卻極具感染力,2017年6月25日他為《明報》《星期日生活》設計的封面,時值回歸20年,人民在力抗香港逐步染紅。

相比起在網上發布政治漫畫的畫家,黃照達有《明報》這固定地盤,「我也曾經想過不畫,但又深知如果一停,將來就未必再有空間,所以還是繼續。」而這個地盤也在「迫」他繼續關心時事,「有專欄最大好處,就是找到同路人,當我知道身邊不斷有人移民,離開香港,同時有讀者欣賞我的漫畫,我便知道我不是孤獨一人。」

他常常問自己漫畫有何作用,也曾在第一本著作《Lonely Planet》(2010年)寫道:想用漫畫改變世界。如今是否仍這樣想?「早幾年教書有些學生告訴我『細細個已看你的漫畫』。漫畫可能不會即時改變世界,某日他可能因為看了漫畫而做某些改變,雖然未必是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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