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視:畫出生命的圓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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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視:畫出生命的圓融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 宋.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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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本身就是一幅圖畫,即使每天去同一座山,也會發現有微微的變化,如果不去慢行、細看,就不會發現這些差異。」瑜伽導師、見習表達藝術治療師沈劼楠喜歡在大自然中採集畫畫的素材。

午後在郊野公園的樹林緩行,小瀑布水聲潺潺、碧綠水塘波光粼粼,路邊的枯葉、落花,盡是不期而遇的驚喜。 她走走停停,撿起黑色的枯葉、紅色的豆莢 、金黃的芒草、 穿洞的枯葉,甚至拾起不起眼的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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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匆匆走過,我們便忽略了很多美麗的風景和當中的啟迪。」她說,蹲下身看四周,可以感受一下孩子的視線;如果看到樹幹上爬着螞蟻,便可以試試從螞蟻的視角看世界。「日常生活中,如果不只是以自己的角度 看世界,而是換一個角度,你會發現一個與平常不同的世界,眼界也更廣闊。」

改變眼睛 改變世界

沈劼楠觀察一件事物,會觀看它的顏色、 形狀、大小、構成的物質,光線的來源,哪裏是暗的,哪裏是亮的……目之所及都是觀察的對象:陽光從穿透葉子射下的光線、新長出來的嫩芽、枯木上的菌類顏色各異,逝去的蝴蝶平直停歇在路邊,這些都是生與死交替的生命循環 。

她喜歡雙腳踏實踩在地上的感覺 。「與其說在大自然中找素材,不如說是接受大自然的啟發。日常的忙碌會令我忘記自己身體以及感受, 現在可以將重量交給大地,一身輕鬆。」

接觸藝術治療前,沈劼楠做過教師、空姐。因受情緒困擾,她二十歲出頭就學瑜伽、 靜觀、行山、太極、氣功……四處尋覓心靈養分 。最終,畫曼陀羅成為身心安頓的出路。

畫曼陀羅成為療癒身心的方法
畫曼陀羅成為療癒身心的方法

「曼陀羅mandala」來自梵語,指「圓」、 輪圓或中心。「曼陀羅代表生命的循環,令人 感到安全、包容,完整。」她接觸曼陀羅之後,一動筆就停不下來,當煩惱的思緒佔滿整 個腦袋,她在每一個筆觸中覺知自己的一呼一 吸,「慢慢畫一幅畫,呼吸也會變慢。」每次 畫完後都發現心靈深處多了一些體悟,同時伴隨着寧靜。當心安定下來時,就像一杯水本來 污濁混有雜質,但當雜質沉澱下來,水也變清澈了。

看到傷痕纍纍的內在小孩

沈劼楠從小就是一個非常「慢」的人。 喜歡慢慢吃東西、慢慢說話、慢慢做事、連思 考都很慢……可是做教師的幾年卻經常因為做事慢而被罵,要努力鍛鍊「快」的能力。

衝衝衝,覺察力不足的時候便不知道自 己「超速」。往往欲速則不達,隨之而來的是擔憂和焦慮的情緒。後來,她學會了速度失控 時回歸到留意自己的呼吸。緊張的時候,呼吸往往短淺急促,而有意識做緩慢而深長的呼吸,可以安撫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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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年幼時已有情緒及行為問題。大 概是因為經常搬家,從大陸來港不適應,爸爸不在身邊,媽媽患上短期憂鬱症,幼稚園也轉 了幾間。有一次,在幼稚園玩音樂搶椅子,搶 不到椅子的她咬了同學一口,老師當場將她拖 進黑房鎖着。

「房內一片漆黑,我透過一扇巴掌大的像監獄小窗一樣的出口望出去,聽到其他孩子的笑聲,感到忿忿不平。」此後二十多年,她都怕黑,晚上睡覺不敢關燈。

廿三歲那年她經歷一場大病,擔心自己會死。「我似乎從未為自己而活,如果就這樣死去,豈不是白來一場?」她辭去空姐工作, 修讀心理治療課程。自療階段,她看到自己的內在小孩傷痕纍纍,慘不忍睹。治療師安慰驚慌的她說:「這是因為內在小孩開始信任你了,願意讓你看到她受傷的一面。」治療師讓她畫出童年陰影,其中一個畫面就是被老師關黑房,畫完之後,漸漸不再怕黑了。

透過色彩和圖形,她將自己的陰暗面畫了出來,像剝洋葱一樣,一層一層來。一些驚慄的畫作甚至令她害怕好幾天。 療癒的過程令她明白,以前她將憤怒的負能量投射到別人身上,因此總覺得別人在攻擊自己。當內心轉向光明,噩夢少了,與他人的關係改善了。過去已不再困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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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夕陽給樹林披上了一層霓裳,鑲着金邊。沈劼楠袋子內的素材愈來愈多,她心滿意足地停下來,在樹下她席地而坐,以石頭作桌,開始作畫。

石頭上鋪滿了樹葉和攀藤葉子,幾隻蜘蛛不慌不忙地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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