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系學生建造療傷空間 讓人看見治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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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系學生建造療傷空間 讓人看見治癒的可能

由抗爭到抗疫,我們經歷了太多傷痛,出現裂痕的關係伴隨而生。抗爭不斷,不同的政見,撕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同時創傷一直累積;疫症爆發,一個個口罩,切割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把我們的距離拉遠。

這個時勢很多展覧都宣佈延期或取消,但中大藝術系學生依然堅持辦《療傷洞穴》創作展,就是觀察到社會這時候有很多人正面對創傷,覺得更要堅持抱持的信念打開大門,讓人從體驗中看見療癒的可能。

(左起)陳倫德(Larry)、張紫敏(Kuby)、朱樂庭(Natalie)、黃康迪(Isaac),想藉着展覧讓人看見治癒的可能。
(左起)陳倫德(Larry)、張紫敏(Kuby)、朱樂庭(Natalie)、黃康迪(Isaac),想藉着展覧讓人看見治癒的可能。

撫平創傷的五個階段

策展人張紫敏(Kuby),說自己在數年前曾患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又稱創傷後遺症),就是藝術給了她力量重新面對生活。創傷除了在這段時間,其實每個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也會踫上,很多時更時發生在我們也沒有為意的時刻。Kuby希望以藝術為人帶來治癒,於是找來另外11位來自不同年級的同學,共同設計了這個展覧。

展覧靈感來自英國心理學教授 Stephen Joseph 的《殺不死我的必使我強大:創傷後成長心理學》,書中描寫了撫平心理創傷的五個階段:痛哭、麻木和抗拒、入侵式回憶、 理解創傷及撫平創傷。展覧也是以這五個階段,劃分了五個空間,以藝術形式把抽象的過程具象化。我們就似以第三身角度,去看一個人如何一步步面對與跨過創傷。簡單了解後,Kuby領着記者走入「洞穴」,展開這場療傷的體驗歷程⋯⋯

拉開蓋着入口的布,是一個昏暗的房間,中間只放着一個洗面盆,是痛哭(outcry)的階段。這代表着崩潰的狀態,洗面盆放有毛巾並以樹脂膠封住,就似傷痛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而其實痛苦就凝固在體內。往前揭開另一塊布,來到的是一個迴然的繽紛空間,而這裏其實代表麻木和抗拒(numbness and denial)。地上放了七彩的小玩具、電視、不同大小的瓶子,俯身拿起細看卻發現瓶子裏竟然滿佈着霉菌!這讓人不禁馬上把手縮開,向後退一退。其實這正塑造出身處的空間好像日常但在異化的狀態,就似是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但其實創傷正在滋生,且令你提不起勁清理。繽紛的世界象徵讓人浸醉的幻想空間,而同時其實在否定現實的痛苦。

麻木和抗拒(numbness and denial)是讓人浸溺的幻想空間。
麻木和抗拒(numbness and denial)是讓人浸溺的幻想空間。

此空間的創作人朱樂庭(Natalie),指發現自己不開心時,會停留在這階段最久,身邊的朋友也如是⋯⋯他有位朋友一直想跟父親修補關係,可是在鼓起勇氣前,父親上年就已離世。在旁觀察的Natalie,覺得朋友從前太麻木於跟父親的關係不好,以致未能及時處理雙方的關係,留下遺憾。另一創作人黃康迪(Isaac)接口說:「其實我覺得自己現在也在這階段,當你第一下要對創傷反應時,『麻木和抗拒』是最舒服的。你會享受這狀態,但同時會怕自己會否再感受不了,創傷還在只是暫時不想理會。」這時傷痛中讓人最不易察覺的階段,他們盼望藉創作幫人認清身處的階段,從而給他們力量走出來。

創傷轉化成力量

走出燦然的幻想,來到最辛苦的階段—入侵式回憶(intrusive re-experiencing)。在黑布上投射着不同閃爍的影像,代表在潛意識中不由自主跳出的回憶,有時會想逃離這些回憶,但它總是不停回轉,令人感到不舒服。

走出磨人的回憶,來到的是讓人內省的理解創傷(working through)空間。這兒仿似日式茶室,長枱上放着代表不同情緒的茶葉及花:恐的桂花、憂的普洱茶、哀的苦瓜乾等。你可把能代表你感受的製作成配方放在茶包,沉澱自己正在面對怎樣的苦痛。旁邊還放有紙筆,讓你書寫心中創傷,然後把信紙及茶包一併放進信封,投入房間裏的信箱,並從中抽出一封他人早前投入的信。除了理解自己的創傷,你可從沖沏別人的創傷茶包,在品茶中體會他人所面對的;在信紙的剖白中,明白他人與自己也有相近的經歷。記者拿到的是混合桂花與苦瓜乾的茶包,淡香中滲透着苦澀,在字裏行間感受到筆者正處於的混頓狀態。

理解創傷(working through)供紙筆寫下創傷,同時讓人疏理心中的情緒。
理解創傷(working through)供紙筆寫下創傷,同時讓人疏理心中的情緒。

空間創作人陳倫德(Larry)說:「香港很急,難有長時間讓你理解自己的創傷,甚至理解他人。做這創作,其實想香港人有空間靜下來。而這裏是跟陌生人分享,能讓他們更容易說出心底不易向身邊人道出的話。」作為另一創作人的Kuby介紹指作品的文字元素較重,部分原因是她覺得現今社會言語傷害力量很大,而言語放了在心會影響一個人的思想。她小時就被指責的說話限制着,否定自我的價值,雖然長大後會認清這些說話未必是對,但卻早已在心中烙印。「把創傷投寄至信箱,也代表你可把這些說話拿走。」她接口繼續解釋:「我們很多時說自己的創傷時,容易放大痛苦及感受。但當我們察覺到我們身邊的人,同時有不同的創傷、情緒時,我們會慢慢建立到關係。在這關係中,我們會發現原來自己是可承擔到他人的傷痛,而其他人也可理解我們的傷痛,這才到達致可互相療傷的效果。」

原來療癒也在說,我們在創傷當中能否找到同行者。Kuby說有時你或可以簡單給予同在創傷的人擁抱,那人已不再是飄浮不定。
原來療癒也在說,我們在創傷當中能否找到同行者。Kuby說有時你或可以簡單給予同在創傷的人擁抱,那人已不再是飄浮不定。

最後一個階段撫平創傷(completion),會走出黑暗的空間,來到光亮的走廊。牆邊的木板放着棉花裹着的芥菜種子,透過種植寓意在我們心中長成的轉化力量。Kuby說:「我們離撫平創傷的階段,未必很遠。只要你願意去種,願意有勇氣承認你有這創傷,其實可能有天也可轉化成大樹。」

走過他人的療癒歷程,回頭一看,發現看見的其實是自己。你或會驚覺自己原來一直沉溺在幻像中,逃避面對讓你無力的現實;又或者你透過接收別人的信,明白在苦痛中你並不孤單。Kuby說這展覧需要慢慢走,靜下來思考創傷是什麼,才能明白怎樣可以療癒。「我們希望這空間和城市不一樣,城市有太多聲音,很多感受未必是我們能承載。當我們先承認自己的軟弱,才有能力接受它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然後慢慢療癒。」

《療傷洞穴》
日期:即日至 3 月 31 日
時間:星期一至六 11:00 – 18:00
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休館
地點:灣仔軒尼詩道 302-8 號集成中心 UG 10 Our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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