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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百德專欄:和解中的各種契機

12.09.2019
圖片由作者提供

經過人命傷亡、拘捕逾一千人、暴力不斷升級,還有關閉機場等對香港經濟產生的重挫後,政府終於在上星期撤回了備受爭議,令香港陷入現時政治危機的逃犯條例修訂草案。然而,示威者的不滿範圍早已擴大,政府上下與警方的行為、相關政策與做法均引起了不少非議。這正是調查與改革的好機會,政府也應聆聽公眾人士的不滿,認真推行改變。當然,早已在《基本法》訂立的終極改革,則是實現立法會普選。但此時此刻,我們可以探討一些較易實現的改變。

香港在過去一百五十年經歷了無數起跌,但城市的地理位置,令其策略地成為通往廣東與南中國海的門戶,讓它總可從逆境中反彈過來。雖然是老生常談,但卻真實不過:香港往往能在危險中找到機遇。在記憶中,此說可由韓戰與越戰時期印證。在內地政治動盪的時代,香港一直都擔演着避難所,而自內地1980年代後開始經濟改革以來,香港更繼續成為招商引資的中介,除了融資,更提供業務諮詢,為內地的財務交易賦予合法性。在一片示威聲中還有現時最重要的,是香港乃中國境內唯一一個擁有法治和言論自由的地方。

過去幾個月以來,我有很多晚都會在示威結束,即示威者和警察都已離去後,空無一人的香港街道上散步。街上可以看到衝突後留下的痕迹:路障、石頭、被倒放的垃圾桶、巴士站標誌、塗鴉、水樽、催淚彈氣罐,還有被棄置的汽油彈。示威之後的晚上,整個城市靜得可怕,感覺就像鉛華盡洗,準備絕處重生一樣。

當香港與其政治混亂平定下來,便是市區復修/市容設計的大好機會,可以在我城復原與各方和解之中發揮一定作用。香港的市區可說飽受催殘,不少地方都建滿了不堪入目的石屎建築,這些建築物的設計從未以人為本,更沒有為居民提供舒適享受生活和閒暇的機會。我們可以由街道的重新構想開始。例如,香港長期以來都希望在某些街道試行步行區,卻一直只聞樓梯響。中環、尖沙咀、佐敦、荃灣、觀塘和旺角有不少地點,都是推行翻天覆地改造的不二之選,當局大可以禁止車輛進入,再以適合行人的區域取代。憑藉想像力,引入這些行人道便可不對車輛或交通構成過分不便。事實上,車輛的需要素來都得到過分地照顧,這是由來已久之事。我們必須確保行人專用區只有少量活動進行,而不會被嘈吵的街頭藝人或商販(絕大部分是電訊公司)覇佔。

示威者運用了很多想像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拆開香港隨處可見,用來分隔街道的鋼鐵圍欄:在每個示威現場,被拆下來的圍欄很快地分為三個一組,再以索帶重新組裝,成為三角形的物體,然後被拖到馬路上成為路障。每場示威後,路政署都沒有重裝這些鋼鐵圍欄,恐怕它們重裝沒多久後,便再次在接踵而來的示威中被拆下製成新路障,結果,現時有很多路段都變成沒有圍欄。這種設計的圍欄一直以來都難看非常,它們都是在英國政府於1997年離開後的數個月後才首次出現。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讓我們重新構想路旁屏障的模樣。我們可以大幅減少圍欄的數量,設計一些更佳、更色彩繽紛的替代方案,在保護行人與車輛之餘,也方便途人更容易在路面上橫過街道。配合街道景觀,加上樹木、綠色植物和座位,這些醜陋的圍欄可以化身綠色的固定裝置,提供相同的安全作用。

示威者的不滿聲音之中,還包括香港已失去和正在失去本身的文化。自1997年以來,城中街道的身份特徵經常受到政府的清掃威脅。香港獨有的霓虹招牌素來都是我城璀璨繁華的象徵,但數量已降至寥寥可數的地步。我們現在有機會重新引入霓虹燈招牌和燈飾,重建香港街道應有的身份,政府可以為工商機構提供津貼,用以在樓宇穩妥地重建霓虹燈,以及支付後續的維修開支。只消這樣,香港的身份特徵便可以「活化」起來!

在九龍灣被示威者攻擊的智慧燈柱可說是敲響了醒覺的警號。香港是一個極度安全的城市,實在不太需要無謂的監視。儘管「智慧城市」的口號頗具吸引力,但不受控制而且通常都是暗中進㣔的監視,例如是引入「方便」的線上支付、無現金交易、保安攝錄和人臉識別,卻會造成侵犯私隱。隨着人臉識別技術和監視成為內地和世界各地的規範,香港有機會在保障個人私穩方面佔據領導地位。加強法律保障個人私隱,配合在安裝人臉識別和其他入侵式科技上制訂嚴謹協定,可以讓香港成為保障個人資料的先鋒。在科技的洪流中,技術很容易被黑客、立心不良的公司和極權政府濫用,舊式的郵遞信件、支票和現金支付,在保持通訊和支付方式上仍然擔任重要角色。

香港在邁向最終全城和解期間,有着多不勝數的改革機會。現在就開始進行吧!

攝於8月11日深水埗,示威行動中沒有圍欄的道路和三角形路障,提醒了我們有機會重新設計香港街道。
攝於8月11日深水埗,示威行動中沒有圍欄的道路和三角形路障,提醒了我們有機會重新設計香港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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