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別海防道熟食市場 最叫人不捨的是那杯瓦煲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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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別海防道熟食市場 最叫人不捨的是那杯瓦煲奶茶

熟食中心內,寫過合香園的報道很多,大家永遠在意那一壺碩果僅存的瓦煲奶茶,但卻忽略了拉茶撞茶的一雙靈秀巧手。她是曾太,洋名Mabel,今年五十六歲,三十年來,守護着老爺曾老先生的檔口,一星期踩足七日,一眼關七,一娘當關。如斯堅韌的女人,敬業的娘子,現今難找。

合香園負責人曾太,在此幫老爺打理檔口三十年。
合香園負責人曾太,在此幫老爺打理檔口三十年。

小時候的曾太住在尖沙咀,經常和同學在YMCA、兵房(前威菲路軍營)、九龍公園等等通處玩,也會到海防道熟食檔跑,這座咕喱館,是她年輕時的遊樂場。後來,她與此結緣,嫁了當時的合香園太子爺,婚後落場幫忙,分擔老人家的工作。舊時人多好辦事,今天靠她站足全場,全年只休初一至初九,一星期開足七日,早上7時到晚上7時,都見她挺着腰工作,除了六年前:「意外。嗰次淥親隻腳,瞓咗一個月醫院,留咗好大條疤痕。」說起那次,她毫無懼色。

「臨時」成了無法改變的咒語

合香園賣的都是簡單食物,奶茶咖啡紅豆冰,沙嗲粉麵多士,平平無奇。但最撚手,確實是一杯奶茶,色香俱全,茶味濃。三十年間,她堅持選用瓦煲煲茶,勝在吸收茶味,將茶吸得透徹,不會起化學作用。另一技巧在於撞茶,用上扣布,要撞夠五、六次,搖的手勢好,茶葉才均勻,不會聚底,每一步,不能懶,也是經驗之談。「有心學,自然會做得好。」曾太將多年自學心得,娓娓道來,然而熟食中心裝修在即,這樣的秘方恐怕失傳。她聳聳肩,時代逼成,縱是有心人,也無計可施。

合香園奶茶,多年沿用瓦煲煮,茶味濃,茶色夠,色香味俱全。
合香園奶茶,多年沿用瓦煲煮,茶味濃,茶色夠,色香味俱全。

說回臨時之身份,曾太有一肚氣。十年前開始,熟食市場內漏水問題嚴重,黑雨紅雨,生意難做,總是苦不堪言,所以曾太大力支持裝修。然而「臨時」一字,就像魔咒,政府將裝修工程一推再推,聽足十年。到了今年初,終於落實,大夥兒上去和食環署開會,卻是有喜有怒,一場歡喜一場空。喜,是鐵定裝修了,但鑑於海防道只屬臨市街市,政府堅持不安裝冷氣,他們爭取也無功而回。「連冷風機都話再傾吓先。」炎天暑日,四周高樓環繞街市,曾太形容,確實像熱鍋上的螻蟻。「始終覺得政府會收番呢塊地,否則唔會咁耐都唔正名啦。」

人情味像給倒掉的奶茶

熟食中心舊時共有廿一檔,現時只剩下九個檔口,八家食肆,不久前,巷子盡頭的發興茶檔才金盆洗手。就像開機關槍橫掃全場,總會有幾件犧牲。曾太解釋,也是無可奈何。一是環境惡劣,生意難做;二是檔口牌主年事已高。政府規定這種小販熟食牌照,除傳給配偶外,不能傳給下一代,以便規管,讓舊時代產物自然流失。一旦檔主仙遊,若配偶不承接,便要硬性收回牌照,到時想做也沒法做。「再過多十年,當我們一代人年紀再老再大,又不能傳承,就根本無力再做。」曾太慨嘆道。人情味,總有被淘汰的一天。

她大半生在此見盡天地,見過明星,見過黑幫打鬥,見過人情冷暖(過去合香園和德發牛丸兩代人很要好,客人收錢是一起算的……)。幸好她一直樂天知命,這頭吐完苦水,那頭又在辛勤工作。「一日檔口在,一日都要人撐着。」她這頭說完,又衝去沖茶了。

合香園檔口在德發牛丸隔壁,最有名是奶茶,很多人點一碗牛丸米,配一杯茶,快樂過神仙。
合香園檔口在德發牛丸隔壁,最有名是奶茶,很多人點一碗牛丸米,配一杯茶,快樂過神仙。
不少南亞裔人士也是熟客,算是海防道熟食市場一大特色。
不少南亞裔人士也是熟客,算是海防道熟食市場一大特色。

合香園
尖沙咀海防道390號熟食檔
營業時間:上午7時至下午7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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