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Emo】IG版主記錄另類街頭藝術 匿名塗鴉現燈柱、垃圾筒、後巷 宣洩厭世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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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Emo】IG版主記錄另類街頭藝術 匿名塗鴉現燈柱、垃圾筒、後巷 宣洩厭世鬱悶

03.08.2022
吳世寧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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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格門上的不文陽具塗鴉仍在,街上的「xx欠債還錢」潦草筆跡也在,但近日香港街頭巷尾的塗鴉多了一種“emo”(情緒化,或感傷之意),處處有跟你訴說的情話,或夢醒遺下的囈語。煙民不過想彈去指間煙灰,低頭卻見垃圾筒煙灰盅在跟你說,「生命是一場浩大的流浪」。在巴士上層被搖得迷糊的乘客,在燈位停歇的一瞬,或會看見窗外牆上的拙劣字跡:「請好好生活」。

街上曾聚滿人,曾充斥高亢的叫喊。後來人散了,聲消了,我們才發現街道牆壁仍吸附城市的情感,在某個靜默深夜,以歪斜陋字,降服某個不設防的飄泊靈魂。

直至某天,某位外判清潔工以白漆塗刷,一如白晝黑夜的無間輪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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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藝術概念名為”Thomasson”,意思是「美好的存在,卻沒什麼用的東西」。日本前衛藝術家赤瀨川原平推廣路上觀察學,並發現街道上不時出現用途存疑、在拆卸舊建築後留下的事物,如剩下半條的樓梯、全封磚牆上的露台等。他把這些種美好而無用的事物,命名為”Thomasson”。

@hkurbanrecord的Instagram版主,是一名建築系學生。他希望在此訪談裡被稱為“M”。自從M在學系的課了解到“Thomasson”的概念後,他開始了路上觀察,把街上冗突但有機的景觀攝下,包括公共空間的塗鴉字句,放上Instagram帳戶。開頁一年半,@hkurbanrecord已累積六萬五千多名粉絲,盤躆新生代文藝少年們的限時動態。

M特別留意到近年街頭塗鴉的變化。「以前比較多的是‘tagging’,即是在街上簽自己名字;後來社運期間,就多是畫上口號、訴求;到現在就是抒發自己心情。」M說。除了塗鴉內容,塗鴉所處的位置或空間亦見不同。他指,tagging類型的塗鴉多位於後巷或隱蔽位置;政治訴求的標語多在行人隧道、天橋等大而顯眼的公共空間。近期「抒發心情」類的塗鴉所選的位置,M則形容為「最大膽」。「雖然細細哋,但佢會喺電箱、燈柱、垃圾筒嗰種地方用箱頭筆寫,好容易俾人見到。」M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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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穢塗鴉或政治標語,是早夭之靈,往往一、兩天內就被清走。但這種模稜兩可、難以分類的街頭告白,如「這個世界會好嗎?」、「想喊咪喊囉/ 喊唔代表懦弱」,或「火箭兵團會幫喵喵怪買多張機票」,竟難得地保持長壽,M更見過有此類型的塗鴉存在六個月永久。「可能就似最近的紋身潮流,細隻啲文藝啲,啲人就易啲接受。但你紋隻牛、虎,啲人觀感就會好唔同。」M說。

M開設帳戶一年左右,因接收大量網友投稿,開始由自己拍攝街頭風景,變成展示網民作品。M形容讓他的帳戶開始「爆紅」,分別是兩個同樣寫在行人隧道內、出自台灣作家李維菁名句「老派約會」及「只有散步,我們才真正聊天」的作品。「呢兩張相可以話定立咗我個page嘅定位,可能比較係藝文青咁樣。」M笑說。而往往較受歡迎的,他形容都是比較“emo”、鬱悶的字句,「睇嘅人有種圍爐既感覺,跟住就開始抒發自己感情;另一方面,寫嗰個人又覺得好多人有共鳴。於是,demand supply 的關係出現咗。」或是因為社會氣氛抑壓,「而家大家好難公開表達自己嘅傷心」,或因為每天所見充斥假大空的空話,人們寧願在暗角宣洩來自心底最真又最痛的說話。

M雖然喜愛街頭藝術,但他特別喜歡這種歪斜但率樸的字跡,而不是部分塗鴉藝術家倒模性的美化創作。他喜歡看筆跡、作者下筆的顏色,以及同一空間裡來自不同塗鴉者的對答互動。「我不喜歡公式化的製作。」M說。他特別喜歡他於西營盤所拍攝的一幅牆壁。在他拍攝的那個當下,牆上有達明一派的歌詞「愛在瘟疫蔓延時/ 浪漫願你不要改」,有頭上長出奇異花朵的骷髏頭少年,一旁則是自厭字句“i hate love story” 、“ life suck”。「(這些作品)未必係同一個人畫,但都係 present 緊同一個 vibe,一個好emo 嘅 vibe。 」M說。對他來說,此牆就像一幅巨型畫布,讓城市內不同人在此聚頭,共享一種情感氛圍。

(圖片來自@hkrubanrecord Instagram)
(圖片來自@hkrubanrecord Instagram)
(圖片來自@hkrubanrecord Instagram)
(圖片來自@hkrubanrecord Instagram)
(圖片來自@hkrubanrecord Instagram)
(圖片來自@hkrubanrecord Instagram)

牆是一期一遇的畫布,上面的作品往往期間限定,甫出生就邁向滅亡。M形容其Instagram就是一個社區留言版:「我係負責present佢哋想法比人睇。我係開心因為咁,好多人睇到佢哋心情,ultimately,希望佢哋有種圍爐感覺:原來你係咁,我都係咁。」

「美好而無用的事物」,然而,因為無用或終將逝去的美好,終究也是美好的。

Artist Profile

@hkurbanrecord 於2020年初創立,目的是為了發掘及分享可愛有趣的街頭藝術,打破傳統「塗鴉就係破壞」嘅刻板印象,更試透過分享emo作品和讀者們產生共鳴。

吳世寧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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