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瓜灣街坊cosplay大陸遊客 做一份真正本土的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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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瓜灣街坊cosplay大陸遊客 做一份真正本土的手信

07.05.2021
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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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的土瓜灣,有兩個模樣。一個是「人情味社區」,街上盡是舊建築和小店,老街坊互相守望;另一個是「自由行聖地」,碼頭泊滿旅遊巴,藥房和手信店林立,內地旅行團蜂擁而至。

這個有趣而分裂的社區空間,經歷過社運和疫情後,終歸寧靜。旅行團絕跡後,朱古力等手信自然無人問津。唯獨是在不同小店的角落,開始擺放著幾疊明信片,標榜是真正由土瓜灣出產的手信。這些明信片,將土瓜灣凝在兩年前的時空,現出一堆堆內地旅客的臉。一名紅帽男隱匿其中,穿著一襲黑西裝,配上牛仔褲和靴子,一臉厭世地遊走土瓜灣,在雜亂的畫面裏,卻隱然有種違和感。

這個人相當有嫌疑。

相約見面,脱下鮮明搶眼的紅色鴨嘴帽,卸下一身鄉土味,鏡頭後的他原來並非異鄉人,而是土瓜灣街坊姚昊謙(The Red Cap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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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play內地旅客

稱姚昊謙為土生土長的土瓜灣人,絕不為過。從幼稚園、小學、中學,升上大學,甚至如今踏入職場,他彷彿被困結界,一直留在這區。縱使在土瓜灣美景街長居二十三年,他仍覺難以尋找歸屬感,全因這條街近十年呈現的,是另一種「美景」:牆身佈滿旅客號碼白色標貼、一堆堆大媽跟著三角旗仔走、遍地朱古力手信店和專做團餐的酒樓⋯⋯

眼見旅行團逼爆居住地,他感到無奈,卻無力改變。「明明這是我的家,為何出入反而顯得不自然?」二〇一九年,當時就讀公大電影設計及攝影數碼藝術的他,展開了為時半年的攝影計劃《客》,作為其畢業作品。所謂「客」,意思是旅客,也指「主客」的「客」。身為土瓜灣人,他嘗試模仿遊客的打扮和動作,融入其中,紀錄當下,作為尋找歸屬感的旅程。

姚昊謙真人靦腆,相中的他面對鏡頭卻神色自若。他尷尬地笑說,那不是他本人,而是角色扮演,代表土瓜灣街坊,因此用盡全力去抒發內心的無奈。鏡頭沒刻意捕捉或扭曲旅客的神情,而是呈現最真實的面貌。起初他還擔心會引來打罵,後來發現遊人之多,令自己可以完美融入,根本不被放在眼內。紅帽男曾穿梭在旅遊大巴之間,跟隨旅行團的步伐,一車車走入社區,又曾蹲在路旁,闖進中南海與紅雙喜的迷霧。整輯相顏色飽滿鮮明,雖有一頂紅帽作提示,有時他的身影還是被淹沒在人海,分不清主客,有如在玩「Where’s Wally」遊戲。

他將這些風景印成明信片,鼓勵互動。每張明信片背面附有不同字句,取材自區內的工聯會橫額、店舖口號、新聞數據,或遊客的衣著,如外套上印著的「我们都是追梦人」。街坊看畢會心微笑,其他觀賞者也能瞬間遊覽土瓜灣,換來獨特的旅遊體驗。

當一切都會消失

「影像最特別的是,過去的每個瞬間,都不會再現。」姚昊謙大概沒有想過,自己的明信片有如死亡筆記。短短兩年間,內地旅行團、九龍城立方體地標、本土建築、地區小店相繼消失,連馬頭角公眾碼頭,也因受中九龍幹線影響而被拆卸。他開始思考,當旅行團遊客都絕跡了,土瓜灣可有變好?「一直以為遊客是最壞的風景,當他們走了,街坊的樣貌變得清晰,其他被掩蓋的美好事物也會重現。哇,但原來連這樣有特色的碼頭都會消失。」

當旅行團暫撤,推土機陸續進駐。重建項目殺到,令土瓜灣沙塵滾滾,連扎根近七年的訪問地點「土家故事館」,也被趕離。他有感轉變無常,便開始聯絡區內不同小店,擺放作品,早前更在土家舉辦展覽。「兩年前是紀錄當下,兩年後反而想提醒大家,轉變往往來得很突然,不要麻木,不要逼自己習慣。」

事隔兩年,回看當時風光,有人興奮地分享,曾有遊客在屋企樓下大便;有人從中找到新發現,原來街道牆上習以為常的標貼,是旅客從身上撕下的;有人寄明信片到德國,讓土瓜灣的風景衝出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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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明信片,記錄了土瓜灣最好也最壞的風景。

這是他的故事,也是每個土瓜灣居民的故事。

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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