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頭婆婆的歌謠 昔時哀音(下)】DJ二創圍頭搖籃曲 傳承傳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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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頭婆婆的歌謠 昔時哀音(下)】DJ二創圍頭搖籃曲 傳承傳統文化

09.08.2019
劉玉梅李浩賢、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常說傳統文化需要傳承,傳和承不是一條線上的兩點,而是一個循環,上一代傳下來,下一代承接,再轉化成對現世有價值的東西,循環不息。

居於澳洲的音樂人陳雋然(Rainbow),就把其中一首圍頭搖籃曲《覺覺仔》變成迷幻的remix版本《Lull》。頭一段由她跟其他婆婆一起清唱:

「覺覺仔/拍覺背/覺醒仔/阿婆來/阿婆擔到咩餅/擔到油麻綠豆餅/畀個弟/畀個妹/一人㧡(解作拿)個又行開」

之後變打碟mode,重複着「覺覺覺仔、覺覺覺仔」,音樂迷幻如進入外太空。其新碟《Pillar》的封面照,正是她戴上圍頭人常備的涼帽拍攝。前衞與傳統、圍頭妹與DJ、安眠曲與迷幻電子,反差極大。

Rainbow很快就跟婆婆打成一片,她們更跟她模擬婚嫁儀式。
Rainbow很快就跟婆婆打成一片,她們更跟她模擬婚嫁儀式。

異鄉人溯本尋源

Rainbow香港出生,於澳洲長大,現時修讀藝術碩士。她對圍頭文化的興趣,源於她想做一件關於她媽媽的藝術作品。她媽媽經常跟她說在鄉村長大的故事,家裏如何貧困、無法上學,又要照顧弟妹,做家務等等,但她一直只當故事去聽,無法切身體會。直至她透過媽媽,認識到在龍躍頭明愛當義工兼她媽媽的好姐妹─彩蓮。彩蓮的媽媽正是紀錄片《拾圍安歌》內其中一位婆婆。

這機緣成為她學習圍頭文化、語言和歌謠的起點。Rainbow很老實地說,一開始只打算學幾隻歌仔就算,沒想過這計劃對她影響深遠。婆婆的熱情和圍頭歷史的深邃,令她愈來愈投入:「我很想做點事,不希望只是我從她們(婆婆)身上拿取一些東西,之後便跟她們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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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inbow用筆記記下學到的圍頭話,這本筆本首頁寫上:this notebook is dedicated to a long process of decolonization
Rainbow用筆記記下學到的圍頭話,這本筆本首頁寫上:this notebook is dedicated to a long process of decolonization

下田燒飯 歌詞唱出農家智慧

2017年,她第一次到龍躍頭,彩蓮帶她跟媽媽遊當地的建築、圍牆、村民生活的地方。後來,她開始聽由明愛龍躍頭社區發展計劃製作的婆婆哭嫁歌CD,嘗試學習一些圍頭歌,由於她的中文不流利,期間不時要媽媽請彩蓮姨姨幫忙翻譯。除了哭嫁歌之外,圍頭女性三不五時都會唱歌解悶,或唱歌給小朋友聽,歌曲不少擬聲詞,聽起上來十分生動。「這些歌謠很多都是指導性的,例如教人如何種米、剪草、煮飯、不可以浪費等等。每首歌都有一個故事,這些故事連結起來,便構成完整的圍頭的生活面貌和知識。」

2018年她再回港,終於正式跟婆婆見面。回想起初次跟婆婆見面的情景,Rainbow仍然十分雀躍,她臉上的兩顆酒窩沒有消失過:「聽了她們的歌很久,終於可以見到真人。她們見到我第一件事就把涼帽(鄉村常見的遮蔭帽子)套在我頭上,說『你係圍頭妹啊!好得意啊!』她們很歡迎我,我感動得要強忍住淚水,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經歷。」之後Rainbow也參與了記錄和拍攝的工作,婆婆為她舉辦了一場模擬圍頭婚嫁,所有儀式做足,唯一不足的是,Rainbow全程表現得太開心,笑到牙骹軟,婆婆們忍不住說:「你太開心啦!你要表現得慘一點才對!」

Remix圍頭歌 《Pillar》是音樂人Rianbow剛於7月推出的大碟,她希望透過音樂創作回溯自己的根源──圍頭文化,重新大家對民謠的想像。其中《Lull》一曲取材自圍頭搖籃曲《覺覺仔》。封面照中她頭戴的,正是圍頭常見的涼帽。
Remix圍頭歌
《Pillar》是音樂人Rianbow剛於7月推出的大碟,她希望透過音樂創作回溯自己的根源──圍頭文化,重新大家對民謠的想像。其中《Lull》一曲取材自圍頭搖籃曲《覺覺仔》。封面照中她頭戴的,正是圍頭常見的涼帽。

社區藝術 連結兩代

回到澳洲後,Rainbow於幾間畫廊舉辦活動,跟她的媽媽一起分享圍頭文化和歌謠,發覺澳洲人非常感興趣,「雖然這聽上去是十分小眾的題目,但其實世界很多地方都處於去殖民地化(decolonization)的過程中,努力尋找自己的本土文化,讓一些失落了的聲音得以重新發聲。」今年6月她回港時,更幫忙聯絡大館,安排一次《拾圍安歌》的戶外放映,有婆婆即席演唱和參與映後討論會。活動反應熱烈,在中環標誌性的殖民地建築,討論圍頭文化,對婆婆和參加者而言都十分新鮮。

不論是紀錄片,還是Rainbow創作的歌曲,都是從社區出發,轉化成藝術,比起把傳統文化放在博物館內封塵,藝術更有力量將之變得活潑。「藝術的抽象性令它可以承載不同的議題,包括政治性的或者平日難以討論得到的。尤其是身處於動盪的時代,藝術和音樂提供了一個對話渠道。」

這次圍頭尋根之旅對Rainbow最大的得着,除了跟家人有更強烈的情感連結外,也令她反思作為女性是怎樣一回事,了解到圍頭女性多年來如何建構知識、文化、歸屬感和同理心。現在由她更會教番媽媽轉頭,唱圍頭歌仔,「我想像當我生孩子時,也可以跟孩子唱這些歌。」

「覺覺仔/拍覺背/覺醒仔/阿婆來……」

Rainbow以藝術和音樂創作令她更接近自己的根
Rainbow以藝術和音樂創作令她更接近自己的根

《明瓦口 一瞥驚鴻--龍躍頭圍村婆婆的哭嫁拾遺》

一書兩冊,詳細記錄了幾位受訪婆婆的故事,並描述了圍頭婚嫁傳統儀式。當中更有部分哭嫁歌的歌譜,是很多的歷史紀錄。書中附有灌錄了龍躍頭婆婆們的哭嫁歌CD,以及《拾圍安歌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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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梅李浩賢、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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