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認真 是從做戲認真開始:「只有這件事,我能做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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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正130年

做人認真 是從做戲認真開始:「只有這件事,我能做到最好」

「愛情不過是一種普通的玩意兒/一點也不稀奇。」字正腔圓,七情上面,一身復古洋裝打扮,鍾宛姍一舉手一投足都是「卡門」。最後一曲,是上世紀六十年代由葛蘭主唱的《說不出的快活》(JaJambo),她像電影中的葛蘭一樣,拿着沙槌,在食客之間起舞,完場一刻,掌聲雷動。

卸下濃妝,脫下洋裙,放下長髮,戴上圓圓眼鏡,穿上飄逸紗裙,彈着木結他,轉眼,鍾宛姍變成再文藝不過的青年。

她才廿八歲,現時是著名音樂餐廳的駐唱表演者。然而,曾幾何時,鍾宛姍曾經覺得,「我除了讀書之外,沒有一件事做得好。做邊瓣衰邊瓣,做什麼都會被人鬧。」

也許,只因當時年紀小,未找到「開正自己嗰一瓣」。

鍾宛姍(中)與楊偉樂(右)整個中學都同班(中三除外),師生三人在敬拜隊結緣。楊偉樂如今任教生物科,與鍾少雲(左)老師一起帶領中學的敬拜隊。
鍾宛姍(中)與楊偉樂(右)整個中學都同班(中三除外),師生三人在敬拜隊結緣。楊偉樂如今任教生物科,與鍾少雲(左)老師一起帶領中學的敬拜隊。

不存在的「劇社」

「音樂劇招募演員呀,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就像許多陪朋友參選XX小姐選舉一樣,鍾宛姍最初參加音樂劇,都是因為「陪朋友」,最後她和朋友都成功入圍。「我一向不害羞,報名當下有一種直覺:知道自己做得來──做得好不好倒是另一回事。」

那一次演出是公開售票,在葵青劇院上演。綵排第一天,何力高已經講明不准無故缺席,表演要對得住觀眾。鍾宛姍當時才中三,不知那份嚴肅所為何事,但是見到師兄師姐又準時出席排練,每次都背好歌詞,她也跟着認真起來。

「一開幕,第一句solo就是由她爆出來。」鍾少雲老師依然記得當日的點滴,「她能唱高音,聲線有力,後來參加學校的敬拜隊,也是我們的台柱。」升上中四,鍾宛姍參加學校的敬拜隊,成為實力主唱,另一方面,也會幫劇社籌備參與校際戲劇節。

「其實我們沒有正式加入劇社,都是認識的同學拍膊頭一齊做。」總之同學叫到,「放學去小食部等」、「今日要車衫」、「幫手砌set呀」──唯獨沒有「你有冇興趣加入劇社呀?」這一句。

升中六那一年,眼見不少師兄師姐選讀演藝學院,鍾宛姍本來心思思想跟隊。「我從未想過自己要從事什麼行業,那不如讀一些比較有趣的課程?」豈料,演藝學院當年未能開辦音樂劇課程,她又不想報考其他課程。「我也喜歡文字,那就再讀上去參加公開考試,打算報讀大學翻譯。」

鍾宛姍(右)畢業後自學結他,後來出碟演出,鍾少雲老師也有捧場。
鍾宛姍(右)畢業後自學結他,後來出碟演出,鍾少雲老師也有捧場。

只有這件事我能做到最好

中六留在培正,機緣巧合,遇上另一次演出音樂劇的機會。分派角色那一天,她心想,只要有得玩,做一棵樹都好。結果,她獲選為女主角之一,知道消息那一刻,不由得喜極而泣。「那一刻我覺得,咁你都畀我做?我多謝老師相信我,我對自己說,一定會做好這個角色。」

每周要排練好幾次,有時在上學前,有時在午膳時間,有時在放學後。培正有一個黑盒劇場,但是容不下整個場景,大家需要在有蓋操場排練。炎炎夏日,沒有冷氣,朝10晚7,又唱又跳,大家都只記得一個字──「熱」。

在汗水與歌聲之中,鍾宛姍開始覺得,「只有這件事是我能夠做得到的。」她的讀書成績中上,會考25分,但是她坦言自己不是天才,只能靠死記死背,即使投入了100分的力,但只會得到80分的果。「但是說到表演和音樂,我知道自己即使投入了50分的力,已經可以做到80分的果。」

那一次在演藝學院連續演出五場,唱到最後一場她不幸失聲,要靠其他人和唱。「演出之前我仍然耿耿於懷,謝幕之後才發現,原來結果真的不重要,最緊要是大家一齊做好一件事。」

鍾宛姍演的角色是丑角,唱歌之餘要搞笑,就像Ugly Betty。她放膽演出,觀眾紛紛盛讚。「我一向都幽默,但是從未發掘過自己這一面。」中六這一次音樂劇之後,她同自己講,就算將來不能以此為職業,也要在業餘發光發亮。

鍾宛姍坦言在培正以外認識的朋友,不少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工作。
鍾宛姍坦言在培正以外認識的朋友,不少人都不喜歡自己的工作。

你在意的是成績還是其他?

然而,當時眼下最迫切是公開試,她又同自己講,這麼多的對白,這麼多的舞步,這麼熱的天氣,我都捱得過,讀書「濕濕碎啦」。結果,高考2B2C,報考翻譯不成功,成績卻足夠入讀中文大學的商學院。結果,大學三年,沒有師兄姐所講得那麼忙,鍾宛姍每天的生活就是健身、練結他、食西多士。她靠選修翻譯學科,拉上補下,GPA長期未有跌過2,成功以Third Honor畢業。

她最記得,剛開始時她不懂彈結他,有次回培正參加活動,遇上舊同學楊偉樂,兩人談起音樂,懂得彈結他的肥楊說:「我剛剛收到獎學金,就送你一支結他吧!」送的是禮物,送的也是一個「誘惑」。那是一支只值180元的紅色木結他,造工粗糙,手感奇差,但是鍾宛姍就是抱住這支結他,看YouTube影片自學。學了半年,欲罷不能,泥足深陷,不得不自己花了1000元買一支更好的結他。

在培正參演音樂劇,為鍾宛姍打開演藝生涯的第一道門,她現時是一間著名音樂餐廳的駐場表演歌手。
在培正參演音樂劇,為鍾宛姍打開演藝生涯的第一道門,她現時是一間著名音樂餐廳的駐場表演歌手。(網上相片)

大學二年級開始,鍾宛姍開始找機會演出,起初由café開始,之後有婚禮演唱,也有廣告公司邀請創作,到後來,甚至自己出碟,舉行小型音樂會。畢業之後,她去海洋公園全職帶學生導賞團。然而,她始終心繫表演,放工就坐車經香港仔隧道出演藝學院,義務幫舊同學排戲打雜,就像當年在培正一樣。

這段時期,她每天只睡幾小時,兩年之後,身體宣告投降。那一刻,她下定決心,只兼職教英文playgroup,其餘時間全用來接表演工作。漸漸,她在行內認識的人愈來愈多,六年前一次派對,她認識了張敬軒。一年前,張敬軒開音樂餐廳,找了她和其他朋友,設計餐廳的表演項目。

鍾意才會在意

踏上華麗又復古的舞台,鍾宛姍覺得只是站着唱歌是一種浪費。她與另外幾個朋友各有想法,她做獨腳戲,自己寫劇本,自己排練。

舞台上的夢想,早在她中三開始接觸到音樂劇時開始。「力高一定是我的啟蒙老師,我依然記得他教劇本的戲劇衝突。我在音樂劇學會如何用咪,如何不怕燈光。」培正的經歷,為她開啟表演生涯的第一道門。

當初在學校學到的知識,她坦言不足以應付今天的工作,但是老師教會她最重要的工作態度,讓她明白何謂專業,何謂「有要求」。「我在培正感受到『愛』。」她所指的,不是宗教上的「大愛」,而是「因為鍾意而做一件事,不是為做而做。」

當日參演音樂劇之後,她才發現自己並不那麼在意讀書。「原來我是覺得,讀書考得不好沒關係,但是我唱歌,唱得不好,好在意。」

在學校的經歷裏,她找到一扇窗,她找到自己真正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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