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族異國夢 南韓90後:選舉比戰爭的討論更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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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族異國夢 南韓90後:選舉比戰爭的討論更熾熱

23.04.2017
法新社 (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鄭栩欣正於南韓修讀語文課程。
姜珠妍身邊大部分朋友都有參加集會。
朴槿惠在三月十日被彈劾下台,當地報章推出號外新聞。- JUNG Yeon-Je / AFP
註冊的總統候選人共有十五名,重點通常都在頭五名候選人,排名按候選人政黨在國會擁有席次多少而定,無黨席的候選人排最後。左起:沈相奵(正義黨)、洪準杓(自由韓國黨)、劉承旼(正黨)、文在寅(共同民主黨)、安哲秀(國民之黨)- Kim Min-Hee / POOL / AFP
金正恩在今年三月的軍事演習時,指揮導彈試射。- KCNA VIA KNS / AFP

新上任的美國總統特朗普警告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如果北韓再試爆核彈,美國不惜「動武」解決。朝鮮半島再起戰雲,過去一周惹來外界諸多揣測:今年會否爆發第二次韓戰?與北韓為鄰的南韓人,長年面對北面獨裁政權的開戰宣言,適逢國內歷史性用公權法治推倒首位女總統朴槿惠。半世紀南韓人活在恫嚇與抗爭的喧鬧聲,5月9日舉行的總統大選大即,對於民主新一代,他們怕北韓,還是關心選舉?

北韓挑釁  見慣不怪 選總統才是正經事

「在你們的國家,傳媒是否將局勢形容得很嚴重,就像快要打仗?」大學教授在上課時向一眾留學生發問。26歲的香港人鄭栩欣在韓國外國語大學語學院修讀翻譯課程,她憶述:「教授說,面對北韓不時挑釁,南韓人長年都處於警覺狀態,加上每次臨近選舉,北韓都會有小動作,市民沒有把這次挑釁當做很大件事。」

面對北韓多次挑釁,南韓人早已麻木。2013年曾發生一次更嚴重的朝鮮半島危機,北韓於3月30日宣佈兩韓進入戰爭狀態。當時鄭栩欣正在南韓修讀交流課程,身邊更有香港朋友選擇放棄餘下的交流課程,急急回港避險,「其實當年同今日一樣,市內氣氛並不緊張。」

那麼,當下南韓人在關心什麼?鄭栩欣從電視新聞上了解南韓人眼中迫在燃眉的事。距離總統大選不足二十日,候選人馬不停蹄地宣傳,佔據電視新聞的大部分時段。「一開始已經有六至七段新聞關於大選,最後一兩個報導才是有關美國或北韓。」新聞內容都是比較候選人的路線、政綱和承諾,早兩天還報導不同候選人的選舉宣傳歌曲。

一場政治啟蒙:干政風波篤破假希望

四年前到南韓交流時,鄭栩欣甚少在街上聽到市民討論政治,即使是大學生也不是特別關心政治。她認為前總統朴槿惠彈劾案,喚起南韓人對政治的關注,「現在走在大街,會聽到有人討論崔順實及朴槿惠,也是朋友聚會時的其中一個話題。」

姜珠妍(化名)是鄭栩欣的同學,她今年二十一歲,一直都關心時事,曾參加要求朴槿惠下台的大型集會,「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參加這類型集會。」她表示,以往的示威通常都有暴力行動出現,但是這次集會卻非常和平。姜珠妍一直都不滿朴槿惠當選總統,因為她的父親朴正熙是信奉獨裁主義。「我本來已經看開,只希望她不要走上她父親(獨裁)的舊路。」結果,因為親信干政風波,朴槿惠成為南韓第一個被罷免的總統。

朴槿惠在三月十日被彈劾下台,當地報章推出號外新聞。- JUNG Yeon-Je / AFP
朴槿惠在三月十日被彈劾下台,當地報章推出號外新聞。- JUNG Yeon-Je / AFP

為什麼崔順實干政會引爆如此大的民怨?就業困難、樓價過高等經濟問題湧現,早已令國民有許多不滿。加上因為干政事件被揭發之前,崔順實因為與一間造船公司的負責人不咬弦,中斷政府對造船公司的援助,令該公司倒閉,影響南韓在全球造船業的地位之餘,也令許多人失業。姜珠妍說:「崔順實干政令國民一下子看到許多既得利益者,篤破社會一直追捧的『只要努力就會成功』的希望,導致民怨一次過爆發。」

保守 vs 開明:南韓世代之爭

當世界聚焦在北韓會否開戰之時,南韓人把注意力放在5月9日舉行的總統大選。根據南韓媒體報導,是次選舉也是一次世代之爭。受年輕人矚目的兩位候選人,分別是保守派的文在寅(共同民主黨總統候選人),開明派安哲秀(國民之黨總統候選人)。

年輕時擔當人權律師的文在寅繼承盧武鉉的印象,民眾寄望文在寅能擺脫朴槿惠的無能。安哲秀曾於2012年曾在總統選舉,去年退出民主黨陣營,成立國民之黨,善於在網上用文宣,深得年輕人歡迎。今年三月的民調,安哲秀由19%追近至35%,力迫首位的文在寅,被視為「黑馬」。

註冊的總統候選人共有十五名,重點通常都在頭五名候選人,排名按候選人政黨在國會擁有席次多少而定,無黨席的候選人排最後。左起:沈相奵(正義黨)、洪準杓(自由韓國黨)、劉承旼(正黨)、文在寅(共同民主黨)、安哲秀(國民之黨)- Kim Min-Hee / POOL / AFP
註冊的總統候選人共有十五名,重點通常都在頭五名候選人,排名按候選人政黨在國會擁有席次多少而定,無黨席的候選人排最後。左起:沈相奵(正義黨)、洪準杓(自由韓國黨)、劉承旼(正黨)、文在寅(共同民主黨)、安哲秀(國民之黨)- Kim Min-Hee / POOL / AFP

南北之間  超越政治問題

2012年的總統大選數據顯示,六十歲以上的選民投票率超過九成,五十歲以上的選民的投票率超過八成,年輕一輩的投票率大約有七成。當地傳媒預計,受干政風波影響,年輕一輩於今屆大選的投票率會創新高。年輕人傾向支持開明派的安哲秀,就連老一輩的選民也可能因為希望社會有轉變,轉向支持開明派,保守派未必能夠再度執政。

記者找到另一位九十後姜藝惠,她現正於延世大學修讀電影系碩士課程。她坦言自己不算關心時事,反對朴槿惠的集會是她第一次參加的示威,今次希望總統能夠代表到,「總統要能夠提出正確的政綱,體恤市民。」

雖然南韓市民更加關心總統大選,也不代表他們不重視北韓問題,新一代的着眼點並非打仗與否。姜珠妍解釋,社會上有兩種派別,一派認為南韓需要聯同中美孤立北韓,逼使北韓與南韓對話,然後達至統一。另一派則認為應該以經濟援助利誘北韓對話及協商。事實上,各個總統候選人對北韓的取態不一,候選人的外交政策也會影響選民的投票意向。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爆發韓戰,一條位於北緯38度的線,令兩韓分隔超過六十年,到今日依然有不少離散家庭分隔兩地。南北韓之間的糾纏,遠超於一般的政治問題。姜藝惠道出新生代對北韓的看法,她說除非家族內有離散家庭,否則不會對北韓有太多感情。「雖然我們說同一種語言,實際上卻無法與對方溝通。」加上近年有不少外國人在南韓生活,社會文化比以前開放,較少強調單一民族的觀念。

姜珠妍念及分隔兩地的離散家庭,她認為兩韓關係再差,也要堅持協商和對話。「話雖如此,我無法將北韓視為同一個國家,也不肯定兩韓是否可以統一。」長期分裂成兩國,南北韓越走越遠,統一不只是政治問題,還有經濟及社會問題需要考慮。

90後:總統要「夠聰明」?

兩韓統一的問題看來還是太遙遠,總統大選還有不足二十日便舉行,候選人需要有怎樣的條件才是合適的總統?姜珠妍總結兩個形容詞──「夠聰明」和「中間」。「夠聰明」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條件?「我希望新總統見多識廣,會有主見。我認為干政風波出現,是因為朴槿惠缺少個人想法。」

姜珠妍也希望新總統能夠同時聽取社會上的不同聲音,令社會更融洽。「現在的社會好像只有二分法,所有事情都非黑即白,政治光譜亦然,非保守即進步。二分法簡化許多複雜的事情,阻礙社會發展。」聽起來有點理想,但是姜珠妍期望新任總統有能力說服不同陣營的人士接受對方的意見。

因為一次傳媒第四權的調查、公民抗命與審訊,令五年前選出來的總統倒台,南韓的新生代再次充權。香港經歷多次民主運動,年輕人還需要等多少天,手上才會有決定性的一票?

法新社 (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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