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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曲中的獨白

【戀曲中的獨白】新郎不是我 日出時讓名字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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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陳慧琳專輯《風花雪》

有些男人,在網上愛用中文全名開帳戶,好像時時刻刻怕想找他的人找不到他。有些女人,不同階段用不同的英文名,來去如風,難以捉摸。

1996年,對於一個剛升上中學的小女生,戴膠框眼鏡是一個心理關口。Maggie不介意土氣,她是品學兼優的模範生,初中參與很多課外活動,中二已是學生會成員,又是活動司儀,出盡鋒頭。

做風紀的她,小息後巡走廊,隔着玻璃窗看到一個從不束衣的小子,他叫陳志源。聽說班主任怕他騷擾其他人學習,調到窗邊單人座。他眼睛大大,鼻上長了一顆大暗瘡,總是傻呼呼的往窗外看,接着又在抽屜拿出漫畫,桌面滿是擦膠碎,完全不是學習的狀態。

窗內窗外,陳志源吸引着高材生Maggie。這位小風紀紅着臉徘徊走廊,眼睛離不開這個傻男孩,每次要待鐘聲響起,她才如夢初醒回班房。

一天Maggie鼓起勇氣,回家打電話給小男生。

「你不會知道我是誰的,是你班的同學給我電話的……」Maggie扯開話題,可是小男生對她毫無印象。「哦……你是束孖辮那個吧,好像在輕鐵見過你。怎麼啦,問功課我不會的。想借漫畫是吧?」

聊了一會,空氣彷彿凝住。Maggie是話劇朗誦高手,她深呼吸一口氣,當在台上表演算了。

「其實我想說,好像有點喜歡你。」

十四歲陳志源剛還在追看《龍珠》,突如其來的愛情,一時間他不知如何是好,唯有用成人的語氣打圓場:「那你剪了那孖辮子再算吧,我不喜歡太古老的外形。」

一天,陳志源早上如常搭7時40分的輕鐵,這是一班會令學生近乎遲到的列車,搭上的人不是跑得特別快,就是滿不在乎遲到的學生。奇怪的是,車廂內竟然有高材生Maggie的身影。陳志源赫然看到,她剪掉了長髮。他很難過,沒想到她真的剪了長辮。當時陳志源正迷上長腿陳慧琳,最愛聽那首《風花雪》,側看Maggie及肩的秀髮與瓜子臉,有陳慧琳的仙氣,心裏莫名其妙的撲咚撲咚跳動。車廂男女同學各自一堆,陳志源不敢走近,怕其他同學知道。

放學後,陳志源鼓起勇氣,拿起電話筒,終於說了句:「對不起,我不是有心叫你剪短髮的。」Maggie聽到這個不良少年道歉,人不算壞,笑說:「沒關係。」其後二人天天通電,Maggie很少跟同學說的事,也會跟陳志源說。

窗外有山 心中有你

陳志源的想法奇特,連邀請女生出街也令人摸不着頭腦。「我窗外望見山,樓下是一個五人足球場。你呢?」Maggie仔細描述她窗外的景色,連媽媽的房間與廚房的坐向也說得一清二楚,陳志源聽不上心,不耐煩起來:「那你住哪座啊?」Maggie知道這個男生想進一步行動,內心很掙扎。

「我們在樓下轉一圈吧」,Maggie還是接受了小男生的邀請。

二人隆重其事,陳志源穿了婚宴才穿的橙綠毛衣,Maggie穿了粉紅的長褸。秋天刮起寒風,黃昏呼呼大風捲起樹葉,餘暉灑在紅磚地。二人倚着走,時左時右,二人合起來像走不上直線的不倒翁。

Maggie雙手插入褸袋,看着陳志源。陳志源也看着Maggie。

陳志源知道要守「逛一圈」承諾,眼看快到終點,情急下將兩元硬幣投在Maggie褸袋,裝傻扮懵的搔頭說:「啊,我跌了兩蚊喺你衫袋。」Maggie低頭不語,左顧右盼,在褸袋中第一次感受到男生的大手掌,小男友手心一直冒汗。他倆牽手後,不知如何說下去,陳志源無聊踢了地上一塊黃葉,Maggie提醒他說:「到了。」

初戀來去如風,一星期後,Maggie在電話提出分手。

其後數年,陳志源惦掛着她的聲音。陸運會Maggie做主持,聽她讀出場名單,他會聽得入神,拿起接力棒也忘了進場比賽。在學生會借籃球時,在Maggie手上接過籃球,Maggie偶然會跟陳志源微笑。

他們再沒有走在一起,愛情事業各有發展。十多年過去,沒想到在網絡又相遇。

2011年,陳志源被公司調到夜班,凌晨無聊掃Facebook,收到一個交友邀請。一個熟悉的樣子,共同朋友全是中學同學,但名字很陌生。

啊,是她了。

加了她後,Maggie很快跟他聊起來,他們似要濃縮十多年的事,一口氣吐出來。陳志源這十多年愛過幾個女人,分手後,很快都結了緍。

「一定是你不好啦。」「那你傷心了多久?」「你工作開心嗎?」Maggie依然只想聽他的事,很少聊自己。

太陽升起,二人不知不覺談了好幾個小時。陳志源作出不成熟的建議:「不如我到你家樓下食早餐?」Maggie頓了數秒,用以前裝沒事的語氣說:「不用啦,不見了,其實我快出嫁啦。」「太好了!」陳志源打從心底送出祝福。

掛斷電話,Maggie在Facebook上叫”Sue”的帳號不見了,而陳志源的Facebook帳號依然是「陳志源」。

尋一顆飄雪 讓你掛於星空 悠悠地用愛照遍天下情夢──《風花雪》

(收錄於1996年陳慧琳專輯《風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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