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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審查與自由】不明文的審查更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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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3.2019
譚志榮(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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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月,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副教授黃念欣於《明報》的一篇專欄,本來沒有引起什麼迴響。題為《救救大人》,黃念欣在文中講述一則她目睹侵害出版自由的事件。事緣學者關詩珮,在三聯書店舉行的《積累.傳承.創新:近三十年來香港問題研究與出版研討會》中告知黃念欣,關的新作《全球香港文學:翻譯、出版傳播及文本操控》,已完成多次校對及排版,因種種內容上的考慮,必須叫停。

黃念欣指出,關「清楚說明這部以『翻譯作為香港文學的方法』的學術專著,出版社因其內容涉及『六四』及八九十年代中國改革開放的出版狀況而無法放行,並希望作者自行修改。作者幾經考慮後無法同意這『非學術』的修訂,最終在2018除夕決定在雙方無償無責下終止合作。」

由於在社交網絡的發達,黃念欣的這篇文章引起小小的迴響,但很快事情就不了了之,關詩珮此作轉交台灣聯經出版,將會面世,但香港的出版自由,就如此地與其他自由般,在不知不覺間被收緊。

學者關詩珮的作品被三聯終止出版合作,需要轉到台灣出版社出版。
學者關詩珮的作品被三聯終止出版合作,需要轉到台灣出版社出版。

不清晰細緻的判斷標準

「其實不只是學術書籍的出版,香港的出版業,在不同的關卡,都被三中商這機構把持。」仍不時會與三中商旗下出版社合作的阿梵(化名)說。三中商每年都會出版大量書籍,當中不乏市場不大的學術、歷史等書籍。在絕大多時間,三中商其實為此等文化領域貢獻甚大,但到了某些關鍵議題,卻會出現「疑似」審查甚至不能出版的情況。「所以情況也極難去說清,是否有什麼紅線、有什麼審查。當事情未發生,參與者就有意無意迴避開可能出事的內容,那沒有明確的所謂審查制度,反而更有效。」

這其實就如梁文道回應順豐速遞書籍審查事件的觀察。在今年1月,梁文道在台灣通過順豐速遞寄書籍到香港,遭拒,他就認為,「今天更流行的,卻是一種靠政府部門和私人企業各級人員自己心領神會,自己揣摩忖度的方式,也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自我審查』。事實證明,這確實是一種更加高效,更加無縫的審查方式。因為上頭不給你一套清晰細緻的判斷標準,只拿着一根大棒伺候,你就得時時提心吊膽地檢查自己,生怕自己行差踏錯。通常到了最後,你自己審查的力度都會比官方自己動手的時候還大。」

「這種自我審查出現在各種出版相關領域,」阿梵說,「從出版到物流到書店,當大家過於依賴某一勢力的出版系統,你的出版物,其實自然會變得適合這套系統。」

足夠多元的書店,是出版自由的一個重要元素,然而香港現在過半數的書店都是三中商旗下,像圖中house by kubrick一類多元出版銷售空間並不多見。
足夠多元的書店,是出版自由的一個重要元素,然而香港現在過半數的書店都是三中商旗下,像圖中house by kubrick一類多元出版銷售空間並不多見。

離港自救

於是要實踐出版自由,不只要不斷出版(這要求足夠大的市場,支撐出版社經營下去),更需要開拓出香港主流出版集團以外的出版管道。而香港一些獨立的出版社,更會組成聯盟,希望能整合資源,把香港的出版物推到更遠的地方。例如由五個出版社於2017年發起的52Hz出版聯盟,就希望連結以華文出版為主的小出版社,以台北國際書展為起點,朝向世界各地書展進發。

而今年的台北書展,已是他們第三次參與,更有多場活動以推廣香港的出版物,例如《書店日常──香港獨立書店在地行旅》的作者周家盈就向台北讀者介紹香港小書店,董啟章、黃怡在信義誠品演講,年輕作家如梁莉姿、曾繁裕、林三維、余婉蘭,又或較資深的崑南、淮遠、吳耀宗、麥樹堅,通通都到了台北,嘗試讓台灣這另一繁體出版的市場,有更多機會了解到香港的出品。而根據他們在書展期間每天更新的書榜,台北讀者今年對香港出版的社科書籍最感興趣,有香港90後訪談錄、社會近況研究與陳述、女性主義等;香港本地作家的創作,亦有不俗成績。要捍衛出版自由,還得要民間獨立團體組織起來自救。

52Hz出版聯盟第三次航向台北國際書展,與十多間出版社共同參展,書展圓滿在太古城house by kubrick展出參展過的新著近作。
52Hz出版聯盟第三次航向台北國際書展,與十多間出版社共同參展,書展圓滿在太古城house by kubrick展出參展過的新著近作。

52Hz出版聯盟──由台北返航香港敘
時間:即日至3月31日
地點:house by kubrick(太古城中心5樓MOViE MOViE Cityplaza戲院大堂側)

譚志榮(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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