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淚後遺】咳黑血 肚瀉不止 擔心被捕不求醫 許樹昌醫生:建議用高規格的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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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淚後遺】咳黑血 肚瀉不止 擔心被捕不求醫 許樹昌醫生:建議用高規格的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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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也未知催淚彈是甚麼,只有一個普通口罩,眼好刺痛,鼻和口也呼吸不到,好像幾百粒洋葱在你隔離切緊,透不到氣好辛苦。」

──P0po(化名)十八歲

「不斷地咳,咳到一個情況,感到有腥味,吐出口水,見到有紅色血絲。」

──急救隊員Rico三十歲

「好直接吸入最濃烈的催淚彈,呼吸道好痛,氣管有一段時間抽搐好嚴重,口水鼻涕不停流,塊面像火燒一樣。」

──Water(化名)廿五歲

反對《逃犯條例》修訂引發連場示威及警民衝突中,由6月9日至8月5日,警方公布合共使用約一千發催淚彈,其中,單在8月5日施放共八百枚。及後,警方再公布在8月24及25日,分別施放七十及一百四十五枚。

警方施放催淚彈的數字,不單破香港歷年紀錄,其施放範圍更涉及民居、社區街道、老人院附近,以至室內接近密封的環境。受催淚氣體影響的,除了示威者,路過回家的小孩以及窗戶沒有緊閉的民居也受到波及。

中文大學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主任許樹昌醫生表示,因應香港的人口密度及建築物密度,市民接觸高濃度的催淚氣體的情況相對較高。「而施放催淚彈多的國家,有美國、土耳其、中東巴林、叙利亞和南韓,香港是近年冒起的。外國通常跟規矩,在空曠地方施放,彈頭在人羣膝蓋以下周邊落地,不會射到人。」

催淚彈使用不當可致命

他說,以往在其他國家,亦試過近距離施放催淚彈,如在巴林,曾有軍警意外投擲了一個催淚彈入室內,令到一位人士窒息死亡。反觀香港,亦有一些相類個案,例如彈殼打到一位攝影記者的左上額,令傷者即時暈倒,縫了數針;在尖沙咀警署外,警察突然平射催淚彈,打中外國記者的腹部及右手;在荃灣揚屋道,警方連環平射,催淚彈射向示威者頭部,示威者僅能借助雨傘和路障阻擋。

「8月5日我在天水圍警署外,在前線做準備時,突然有一發槍聲,望向高空有一束火花,正直衝向我頭,下意識我低下頭,催淚彈直接射落頭部,即時感覺像被打一拳,雖然我的頭沒有即時出血,卻有一個雞蛋般大,紅腫持續一個半星期。」

──阿輝(化名)廿五歲

許醫生指,催淚彈一般不應該高空向下拋,應該有一個目標人羣,再發射在人羣膝頭對下周邊的地下。如果高空向前下拋,催淚彈因有金屬重量,隨着地心吸力,一邊下落一邊加速,打中頭部可能導致死亡;或打中頭部再引爆,亦是加強殺傷力。「在叙利亞,文獻中也有三個個案,是催淚彈的彈殼打到頭骨,打到腦袋,三個中死了兩個。」

催淚彈有沒有山埃成分?

「我諗沒有人覺得 他們(警察)會施放催淚彈,即刻有以護人員搭着我跑,要走啊,跟着我走落地鐵站,之後便不停鼻血,流了十五分鐘。」──思索(化名)

「看事物很模糊,那時直接會覺得自己好像有哮喘,甚至有一個情況係腳沒有力,感覺像就快暈倒」。──Keung(化名)

許醫生表示,一般催淚彈主要有CS(氯代苯亞甲基丙二腈),CS是黏附在人體內數個器官的神經痛楚受體,這些器官主要在眼、鼻、喉嚨、呼吸道以及皮膚。當催淚彈引爆,催淚氣體便會散播。「催淚彈也加了溶劑,讓它黏在這些受體久一點而產生痛楚效果。例如去到眼部會十分乸眼、流眼水、眼皮收緊。入到鼻又會像火燒一樣,流鼻水。去到喉嚨會引起喉嚨痛,落到氣管會引起急性氣管炎,令氣管有水腫及收窄。」

CS通常引爆溫度是150度攝氏。許醫生指,美國軍方曾經在實驗室做了一項研究。「他們用不同溫度引爆,由150度開始,一直加溫度。150度是正常,找到的CS成分,當它加至275度至300度,就釋出十多種沒有預期會釋出的副產品,包括山埃。所以,如果用高溫引爆催淚彈,就可能釋出山埃。」

CS對人體的影響:眼部症狀和呼吸道刺激──幾分鐘或幾小時;胸悶──最多1天反應性氣管功能障礙綜合症──數月至數年;紅斑──幾天到一周;水皰疹,水皰疹或瀰漫性腫脹──通常是幾天,但在某些情況下長達四周;在極少數情況下,特定反應可能比平時持續更長時間(例如持續數月的皮炎)。

「我覺得最明顯是肚屙,腸臟攪住攪住,有一次叫我阿媽,她還以為我咩事,痛了個多小時,很痛很痛,每隔一分鐘像有針拮你條腸。」

──Water

 「明明一整天都沒怎樣吃東西,不斷攪肚痛,腹痛到起雞皮,這狀態維持了兩小時,之後終於拉了兩次,呈水狀,吃了喇叭丸。拉完後肚子仍然嘰哩咕嚕響,第二天也是這樣。」

──阿欣

許醫生說,催淚氣體會影響喉嚨產生大量分泌,如市民把污染了的口水呑了到胃和腸,就會刺激胃部,導致作嘔及會嘔;落到小腸及大腸;則會刺激到腸臟,引起肚瀉。「建議如果在沒有什麼裝備下聞到催淚彈,喉嚨開始痛,要盡量把口水吐在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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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記者症狀持續

「平時睡覺的姿勢好難呼吸,要坐下來才能呼吸暢順,維持了幾天,網上說到公立醫院睇症,有機會被捕,所以自行到藥房配了一些氣管藥。」

──思索(化名)

「我有看醫生,醫生用電筒照我的鼻孔,發現發晒炎,鼻骨位置,紅晒腫晒,然後處方一些噴霧,紓緩了一點。」

──Water(化名)

「回家走出車站,聞到殘餘催淚彈味道,咳了兩聲以為沒事,但之後開始氣促,覺得氣去不了肺部,頂住道氣,似是哮喘發作。」

——阿詩(化名)

許醫生說,他曾為一些接觸過催淚氣體的前線記者診症,不少連續數星期出現喉嚨痕癢、咳嗽症狀。「因為鼻有發炎,有些是鼻敏感惡化,鼻竇積水,久不久便向後倒流,一倒流便痕和咳。」因為嚴重咳嗽,令喉嚨受損,吊鐘的微絲血管爆裂,會出現咳血情況;另一些個案,則是催淚氣體進入氣管而導致急性氣管炎,結果滲血而導致咳血。

他表示,如果本身有長期氣管病患,慢性氣管炎、肺氣腫或哮喘,吸入高濃度的催淚氣體後,裏面發炎的地方水腫和分泌會加劇,導致阻塞,外圍肌肉更加箍緊,氣管收窄,嚴重可引致窒息死亡。

824日黃大仙紀律部隊宿舍外,警察發了很多催淚單,我負責滅煙,無可避免接觸白煙。因為我當時穿短袖,露出位置覺得刺痛,終於頂唔順問first aid用生理鹽水沖洗,雙臂紅腫一晚,一粒粒紅疹則維持了四、五天。

──阿偉(化名)

許醫生說, 紅疹是因為接觸到催淚彈引爆後的氣體,有部分粒子落在皮膚上,如果你不馬上用番梘水沖走,在手裏逗留一段長時間,會刺激到有發炎或過敏的感覺,再久一點也不理會,便會出水泡。他續說,眼部亦有很多神經受體,所以在接觸催淚氣體後,會感到灼熱和流眼水。

「如果你沒有用水或生理鹽水洗眼,眼部會受損。此外,千萬不要在現場戴着隱形眼鏡,到時流眼水,眼皮又收緊,脫下隱形眼鏡時,會辛苦且看不到東西,以往有文獻提到,催淚彈增加患者日後患白內障及青光眼的機會,可能是殘留物質,刺激眼部太久所致。另外,曾有傷者,彈殼碎片入眼,要找眼科醫生清除。文獻表示,可能是催淚彈擊中牆壁,碎片反彈入眼。」

布公仔布沙發窗簾要報銷

早前警方在傳媒追問下承認曾使用過期催淚彈,記者亦收到市民提供資料,表示有私家診所醫生近日接收了一些吸入催淚彈的求診個案,其中病症出現咳出血塊,私家診所醫生擔心催淚彈的化學物在過期後釋放更多毒素,同時未見香港的醫學界有提供處方指引,只能處方最溫和的舒解藥物。

「暫時催淚氣體接觸後是沒有解藥,部分人表示經常喉嚨痕及咳,部分因催淚氣體接觸後而鼻敏感惡化,這類我們會開鼻敏感藥,收乾鼻頭分泌,另外有消炎藥物噴鼻幫忙鼻膜消炎,減少鼻水倒流。另外,有部分人上樓梯會氣喘,反映有氣管炎,建議用二合一類固醇以及長效的氣管舒暢劑,幫氣管消費炎紓緩,直至恢復。」

許醫生提醒,現在若市民到示威現場,必須配戴高規格的防毒面具,能遮眼,以及面具有地方能阻隔催淚氣體,也要密封。「小心皮膚暴露的地方,我也在電視畫面見到,示威者很有創意,用保鮮紙包手,可以幫助阻隔催淚氣體刺激皮膚灼傷、灼熱的感覺。不過夏天大汗,長期用保鮮紙包手也有可能導致皮膚炎,所以只是短期有用,長遠也有其他問題。」

他續說,催淚氣體因加入溶劑,會比空氣重,隔一段時間會向下沉,如市民在住宅內受催淚彈波及,而開始流鼻水、眼睛刺痛,建議前往較高層數位置暫避,過半小時至一小時後才回家清潔。「如果開了窗,家裏的窗簾布或布公仔、絨布沙發全部要報銷,因為很難清潔。近日有深水埗家庭主婦把衣服曬在外面,忘了清洗給嬰兒穿,嬰兒身上長滿紅疹。木枱、金屬枱和膠傢俬,你可以用番梘水清潔劑抹走。若催淚氣體進入冷氣機,濾芯也要即時替換。」

他表示,暫時沒有好明確數據反映催淚彈致癌,「如果有我相信聯合國會禁止使用催淚彈。」另一說法指催淚彈令女性經期紊亂、顏色不同,「暫沒有文獻證明這與催淚彈直接有關,相信可能是現場環境緊張,影響荷爾蒙的問題。」

「現在我最恐懼的是 現在的示威者不會擔心自己的身體出現問題,又不會因為流黑色鼻血而害怕,我聽到好多個案也是這樣,他們覺得可能好小事,流一陣(鼻血)便沒事,肚痛痾完便沒有事,照出去,的確是有問題,我看醫生甚至幫他們取藥,因為太多人不願去看醫生。」

──Water(化名)

「現在情況是很危險,好像深水埗、葵芳的個案,其實警察去射催淚彈,最受影響的,不是我們示威者,最受影響是一些很無辜的市民。」

──阿輝(化名)

後續徵狀:出疹、肚瀉、痕癢、呼吸困難

上月9日,由醫護人員與人權組織發表一項有關接觸催淚氣體後症狀的統計調查,結果顯示,逾95%前線記者吸入催淚氣體後呈呼吸系統症狀,超過七成出現皮膚症狀,包括出疹、發紅、痕癢等;過半出現眼睛症狀,如持續流眼水、眼睛腫痛等。另有超過四成出現腸道症狀如肚瀉、肚痛和嘔吐等症狀。

該項統計基於私隱考慮,調查對象只限於前線記者,在現場進行人道救援的醫護人員亦未有納入調查之內,原因是目前已有六名前線醫護人員確認被捕。因應香港人受催淚彈影響的問題,相關統計數據仍然相當缺乏,本刊以不記名方式徵集四十五個市民接觸催淚氣體的病症個案,經過核實跟進,以下為部分個案,供讀者參考。

市民吃催淚彈的日子 45宗個案記錄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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