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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萍專欄:以讀制毒

28.11.2019
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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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臉書上某「書友」錯愛,欽點我連續七天貼出「喜歡的書本封面照,不要有任何的評論或解釋,並且每天提名一位他的臉書好友,以持續這個連結,一起推廣閱讀。」我自小對連鎖信這類玩意敬而遠之,而且個人自律薄弱,要一個做事三分鐘熱度的人天天記住做同一件事,實在是大考驗,還要點名其他朋友參與,我沒信心有誰肯陪我癲。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本人是最才疏學淺的一名,這陣子各人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亦習慣了不打擾他人靜靜地生活着,所以恐怕有負書友期望了。不過,一次過貼七本書的封面我倒願意,就在這兒貼出來當是對愛書人的回應吧。

「喜歡的書本封面照」這句子好像可以有兩種解讀:「喜歡的書本」和「喜歡的書本封面」,以貌取書的凡夫俗子不會想翻開面貌平庸的書本來看,所以不合眼緣的書封面也不會被帶回家。這幾本剛巧躺在沙發附近一臂之遙,最近閱讀都挑易消化的看,圖多字少的是首選。剛剛收到日本友人送我的打氣書,未揭開書但見書腰上面就是上季熱播其中一齣日劇的一雙暖男主角溫煦的笑容和他們的住家菜,不懂日文已覺得會煮並感到被撫慰。

雖然有人很不屑草間彌生那麼流行和不明白她有什麼好,但我卻跟她的藝術很投緣,亦只能說,能做到雅俗共賞也不容易,不如不屑那些將草間的創作商品化的唯利是圖的藝術商人和沽名釣譽的土豪。我最近造訪東京的草間彌生美術館,去看她的《Spirit of Aggregation》展覽;在這段時期外遊,心情總恍恍惚惚,日夜浮着一股惶惑像不斷在踩着水的人,沒有個底。然後當看到草間婆婆的密集眼睛、面孔、波點繪畫,天國的階梯裝置,我的心逐漸定下來了,這次更感受到她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無力感和吶喊,唯有埋頭忘情專注地寫畫、做雕塑才能宣洩。藝術家內心的焦躁和強迫感,讓她終日為不能停止活着亦不能從死亡中逃脫的矛盾所摧。從她的展品走出來時,我的心中竟無比平靜,買了這展覽的場刊以茲銘記。

於此亂世看畫讀詩,讓別人經過推敲取捨,以文火烹熬的字句和筆觸,陪伴過一刻鐘也好大半天也行,就是要離一離魂,避一避世。

停課的日子,下午的公寓大廈特別熱鬧,樓上的小學生在奔跑嬉戲,隔壁的初中生彈琴彈了很長時間,大概考試日期逼近,由鋼琴音樂伴讀,不錯。越彈越有自信了,孺子可教。

為了隔離惡毒的空氣,家家戶戶關上窗,開着空氣清新機,留在屋裏。有人提供環境音樂,很快又讀完一章,字裏行間,回覆朋友的短信,已讀了一個另一群組又傳來一個,信息就像另一本書,電子書,一邊讀一邊要自己編輯、選擇、求證……坐在家中也不一定得閒。

放下「電子書」捧起實體書,向田邦子寫自己為美食而活,同時感到慚愧,我深有同感,不時提醒自己節衣縮食,積穀防飢,跟邦子不能比的是人家懂吃懂煮還開了餐館,我光是「饞」,如果現在才開始讓這種欲望發展得較為實際有建設性,為時會不會太晚?有些書,就是會教人一面讀一面胡思亂想。另一種是看後就躍躍欲動,毛尖寫梁朝偉在不同導演的章法下展現的表情包和體位風騷,誰讀完都想立刻從自己的影音收藏或網上找那些鉅製出來逐個鏡頭印證。

說到底還是感激那位鼓勵閱讀的臉書友,多得他推一把,我才去了解一下散落蝸居四周的牀頭書、椅邊書、浴廁書,看到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是哪本,拿起來繼續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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