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昌鏡頭下的城市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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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德昌鏡頭下的城市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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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2017
互聯網、電影截圖
楊德昌最後一部作品《一一》,也是「新台北三部曲」的最後一部曲。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改編自六十年代牯嶺街一宗真實的殺人案件。
1986年上映的《恐怖份子》。
《獨立時代》,是楊德昌「新台北三部曲」的第一部作品。
楊德昌

每當提起台灣新浪潮電影,便會不期然地想起楊德昌這位導演,雖然他留下的作品數量不多,卻往往讓人感受到都市人因疏離而產生的焦躁不安,在細膩而深刻的鏡頭之下,隱藏着時代之巨變及社會間的劇烈衝突。轉眼間,楊德昌已逝世十載,他的作品亦再次引起討論,或許也是時候讓影迷重溫其心血之作,細味映像中的詩性。

台灣新浪潮先驅者

侯孝賢的電影就好比溫柔敦厚的老人家,傳統、含蓄而感情豐富,而楊德昌的作品則是走向另一極端,其鏡頭呈現的是冷靜、理性,着墨以客觀視角呈現真實的都市面貌,尤如一把利刃,鋒利而準確地剖析社會環境的問題。站在傳統和現代的風急浪尖之上,他選擇了以映像批判城市中的罪惡和脆弱。

八十年代初,觀眾早已看膩陳腔濫調的愛情文藝片,作品內容墨守成規,加上香港和美國電影逐漸變得流行,台灣電影市場陷入低潮。楊德昌當時剛從美國拿到電腦碩士學位歸來,便與陶德辰、柯一正、張毅聯合執導《光陰的故事》(1982),其清新寫實的敍事語言,奠定了台灣新浪潮的作品風格。楊德昌對於電影製作,就如設計電腦程式般,即使是細微之處亦力求完美,故此亦因而開罪了不少人。他在一次訪談時說到:「如果說是我們愛電影的話,當然要選擇一個最適合的、電影工作的一個方式,所以當時的要求,到了後來都證明了,這些選擇並沒有太大偏差。」在執導《海灘的一天》時,他不顧眾人非議,堅持起用當年從沒拍攝過長片的杜可風擔任攝影師,後來此電影成為了經典之作,而杜可風亦是今天世界知名的電影攝影師。

紀錄真實城市面貌

到了後來的《青梅竹馬》(1985),就如片子的英文名字:Taipei Story,裡面所描寫的正是屬於台灣的故事。受西方文化影響,這作品充滿現代主義色彩,然而在顛覆傳統敍事方式的同時,他所探求的主題,卻是最接近社會的一面。主角阿隆和阿貞的愛情在城市中浮沈,在急遽轉變的生活環境下,二人因價值觀差距而愈走愈遠。在舊時代完結時,正是新世紀來臨之時。鏡頭下的街道繁華而熱鬧,然而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片中人物其實是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遊走於城市之間,卻又在不知不覺間失去靈魂,只剩下行屍走肉。此電影後來雖獲第22屆金馬獎提名「最佳男主角」及「最佳攝影」獎,原來在這部作品在剛上映時,因票房不佳,僅僅四天便被迫下片。時隔三十餘年,在智能電話盛行的今天,這片子似乎仍適合描述當今的社會現狀,這種預言式的先見之明,就如侯孝賢說的:「他(楊德昌)有這種眼光,所以有一種敏感和特殊性,像他《恐怖分子》裡面都是這樣。」

1991年7月27日,《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於台灣上映,這部電影改編自六十年代牯嶺街一宗真實的殺人案件,片長雖接近四小時,卻只有足夠的時間,才能真實地架構整個年代的環境和人物關係。故事表面看來簡單,講述小四因其女友小明移情別戀,他用刀子刺向女友,最後小明當場死去。此電影打動人心的地方不單是角色間複雜的連帶關係,而是真實所帶來的悲傷。從劇情的角度來看,情殺案件並不稀奇,即使放在報章內,也許只能佔上內頁的一角。然而在小四的身上,觀眾卻能看見因政治帶來的權力和利益鬥爭,在白色恐怖的氛圍下,剩下的只是身份的迷惘和無助。

楊德昌在所有作品裡,都描述其成長的地方──台北,然而這些戲碼能換上任何一個城市。充滿藝術性的電影可能是抽象、空白的,然而他的作品愛描述瑣碎的日常,就如其最後一部作品《一一》,看似散亂無序的鏡頭,卻拼湊出平實的家庭故事,從嬰兒期、少年、中年到老年,仿佛人的一生就是浮光掠影。在倉促的生活之下,人與人之間只能快速地擦身而過,時光逝去,只剩下一口氣的主角洋洋亦感嘆:「我覺得,我也老了。」在傳統與現代之間,楊德昌的作品始終源自生活的思考和內省,「一」是最簡單的中文字,卻又蘊含世事萬物。「基本上由失去生命,來更讓我們感覺到生命是多珍貴的事。」

互聯網、電影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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