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舒教給我們的事】筆下女性獨立自強、敢愛敢恨 香港都市文學健筆亦舒 獲頒傑出藝術貢獻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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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教給我們的事】筆下女性獨立自強、敢愛敢恨 香港都市文學健筆亦舒 獲頒傑出藝術貢獻奬

23.06.2021
天地圖書(部分為網絡圖片)
由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出版的亦舒作品

第十五屆香港藝術發展獎日前揭曉,作家亦舒,獲頒傑出藝術貢獻獎。執筆五十餘年,亦舒孜孜不倦寫下逾三百部散文、小說,年屆七十仍在繼續創作。她擅寫都市獨立女性,塑造的每個角色,無一不美麗聰慧、自愛自強,渴望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那些不取悅男性,不依附愛情的好看姿態,至今仍被不少女生奉為情感與職場上的「葵花寶典」,永不過時。

第十五屆香港藝術發展獎日前揭曉,亦舒獲頒傑出藝術貢獻獎。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陳儉雯女士,代亦舒領獎及致謝辭。
第十五屆香港藝術發展獎日前揭曉,亦舒獲頒傑出藝術貢獻獎。香港天地圖書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陳儉雯女士,代亦舒領獎及致謝辭。

文壇奇蹟 一生比小說還精彩

全名倪亦舒的亦舒,四哥是寫科幻的倪匡,兄妹倆與寫武俠的金庸,並稱「香港文壇三大奇蹟」。作為唯一女性,亦舒被尊稱為「師太」。一九四六年出生於上海,亦舒在家中排行第六,五歲時隨父母到香港定居。酷愛文藝的亦舒,十二歲便讀魯迅,崇拜哥哥倪匡、金庸、古龍等流行小說家。應了張愛玲「成名要趁早」之言,亦舒十五歲就初露鋒芒,在雜誌《西點》刊登首篇小說──《暑假過去了》。十七歲時,更出版第一部短篇小說集《甜囈》,同年發表《王子》及姊妹篇《滿院落花簾不捲》,受巨大關注。

中學畢業,亦舒在《明報》任職記者,筆跡遍及新聞、專訪、雜文、影評、專欄等。至一九七三年,二十七歲的亦舒決定往英國曼徹斯特留學,讀的並非寫作,而是酒店食物管理系。回港後,亦舒做過公關主任、電視台編劇、政府新聞處高級新聞官,人生閱歷豐富。各樣人情世故,被亦舒看透並轉化為文字,在她構想的故事裏活靈活現。

亦舒從未中斷創作,一九七九年,長篇小說《喜寶》出版,翌年更被改編成電影,一舉成名。此後她專心寫故事,相繼發表《玫瑰的故事》、《珍珠》、《曼陀羅》、《薔薇泡沫》、《我的前半生》、《她比煙花寂寞》、《胭脂》、《朝花夕拾》、《曾經深愛過》、《沒有月亮的晚上》、《流金歲月》等膾炙人口之作。九零年代,亦舒移民加拿大,隱居於西溫哥華半山的寂靜宅院,筆耕始終不輟;她的第三百本書──《衷心笑》,於其七十歲時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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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羈的風 塑造現代獨立女性群像

亦舒曾說:「寫一本好小說的精髓,是創造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主角。」她筆下的年輕女性,打破傳統上男主外、女主內的性別定型框架,大多憑自己雙手打天下。放眼亦舒寫作的時代背景,自七十年代以來,香港女性逐步確立了與男性平等對話的客觀條件,且有更多接受教育的權力。家庭不再是生活的全部,浪漫和愛情不再至高無上,她們更看重生命、自由及自我價值的實現。譬如《故園》中,看似文靜柔弱、實則文武雙全的夏銘心,兼任海軍中尉和家庭教師,出身雖貧寒,始終保持經濟與精神獨立。又如《她比煙花寂寞》裏,記者徐佐子(身份、經歷、個性都與亦舒本人相近)堅定道:「我的終身早已托給我自己。」

其女性書寫,與香港物欲橫流的城市特質,互為表裏。倪匡說「亦舒自小在香港長大,她的小說,和香港人的脈搏頻率相同,是地道的香港文學。她的小說不矯揉造作,有着香港人的性格。」五十年代起,騰飛的港口貿易經濟,使香港躍為現代化國際大都會。繁榮浮華的背後,卻是激烈的社會競爭,每個人都被物化成金錢、權勢、地位,奮鬥中歷盡掙扎。在香港成長、生活、工作的亦舒,便把一幕幕在這城上演的眾生相,記錄下來。語言簡潔犀利,內容短小精悍,行文緊湊快速······此等亦舒式典型敘述,與港人日常生活的快節奏,也不謀而合。一句一個鏡頭,一段一個場面,喜怒哀樂瞬間俱到,書中人物命運之浮沉,讀者輕易便能產生共鳴。

讀亦舒的小說,其實也是在讀她多變的生命軌跡。幹練獨立,對感情克制,分手時絕不拖沓,乾脆灑脫──她所描繪的女性角色,或多或少帶有她自己的影子,能從中窺見其婚戀觀。亦舒有過兩段婚姻。十七歲,她愛上才子蔡浩泉,十八歲結婚,生下兒子蔡邊村,但僅僅數年便離婚收場。蔡邊村近年移居德國,曾拍攝紀錄片越洋尋母,揭露母子二人多年的疏離關係。離婚後,亦舒在創作黃金期,遇上據說曾是港大教授的現任丈夫梁先生,隨夫移居加拿大並育有一女。她的筆觸經親情溫潤,也明亮起來。

「當我死的時候,我希望丈夫子女都在我身邊,我希望有人爭我的遺產。我希望我的芝麻綠豆寶石戒指都有孫女兒愛不釋手,號稱是祖母留給她的。我希望孫兒在結婚時與我商量。我希望我與夫家所有人不和,吵不停嘴。我希望做一個幸福的女人。」《她比煙花寂寞》中女記者的心願,大概也是亦舒的。

札心金句如下:

林夕枕邊書 多部作品影視化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亦舒的文章包攬天下事、世間情,金句俯拾皆是,是多代人的「枕邊書」。像著名填詞人林夕,指對自身影響深遠的作家,一是張愛玲,二是亦舒:「常用書是文字有趣的書,沒頭緒就拿來刺激,如亦舒二百多個書名,可能會有所聯想,而影響風格、做人和寫作最深的也是她。」細看林夕作品,不時發現亦舒的文字蹤影,直用書名的比如王菲〈開到荼蘼〉、〈阿修羅〉、〈花事了〉、〈寒武記〉;黃耀明〈忽爾今夏〉、〈我們不是天使〉、〈薔薇泡沫〉;彭羚〈這雙手雖然小〉、〈眾裏尋他〉;謝霆鋒〈同門〉、〈小宇宙〉等,楊千嬅專輯《Unlimited》,更是林夕以亦舒腔調寫成。

雖然亦舒小說篇幅較短,且敘述者過多,限制了改編電影的發揮。但其酣暢情節、生動人物、富社會意義的題材,仍廣受影視歡迎,逐一被搬上銀幕放映。一九八六年,導演楊凡改編《玫瑰的故事》,但只選了玫瑰從少女到二十八歲的故事;《喜寶》在一九八八年,由亦舒親自改編成電影;其他如《朝花夕拾》、《玉梨魂》、《流金歲月》、《珍珠》、《星之碎片》、《獨身女人》、《一個複雜的故事》、《我的前半生》······均有被改編成劇集或電影,話題不斷。但有指,亦舒作品妙在隽永短句與人物心理刻劃,改編成影視很難。演員演技要精湛,導演功力要深厚,才能不顯俗。

亦舒至今一直用筆寫作,交給出版社的,都是手稿。
亦舒至今一直用筆寫作,交給出版社的,都是手稿。

亦舒的摯愛,是寫作。她敬業樂業,從不遲交從不脫稿;依然多產,兩、三個月便總有新書出版,拈撮過去與生活種種,恰如其言:「不管別人稱我的作品是『流行小說』還是『快餐文學』,我的寫作態度始終是認真的。我將自己的人生歷練、對社會的見聞觀感的點點滴滴捕捉下來,對了,還有我對經典名著的感悟,統統融入我的作品之中。」

退隱加拿大,亦舒再不接受訪問,不做新書宣傳。媒體和大眾都只見其字,不見其人。但正是她的文字,教會多代女性獨立、自尊、自強,成為她們情感與事業的啟蒙:「作為女性,先要爭取經濟獨立,然後才有資格談到應該爭取什麼。」

書迷心中的亦舒,大概永遠年輕,一縷不羈的風般自由。又像她塑造的喜寶、周承鈺、琦琦、夏銘心、徐佐子······活得任性跋扈,勇敢率真;愛得熱烈,同時恨得凜冽。

天地圖書(部分為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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