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電影節】共融難民營 攝影師鏡頭下的美麗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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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民電影節】共融難民營 攝影師鏡頭下的美麗家園

卡庫馬的難民熱情好客,拍攝過程中,攝製隊常常與他們打成一片。
受港產武打片薰陶,卡庫馬亦有一班身懷十八般武藝的武林高手。
攝製隊成員來自非洲的五湖四海,當中包括肯亞、剛果等國家。
卡庫馬當地機構會為難民提供技能培訓,協助他們就業,例如髪型設計課程。

「比起難民營,卡庫馬更像一座城市。」紀實電影《我家無疆界》(Kakuma My City)導演Harrison Thane 如是說。此片由生活在卡庫馬的難民Abdul Patient 拍攝。難民營是否必然人人惘然若失?Abdul Patient 鏡頭下的卡庫馬沒有愁雲慘霧,沒有種族區隔,只有澎拜的生命力與豐富多姿的文化。

無分國界 文化包容

一班孩子,一個帳篷,一部電視,就是卡庫馬的戲院。沒錯,難民營都有戲院,放映的更是港產片,包括成龍的武打電影,「據說那時難民營很多小孩看後模仿起來,練習電影中的功夫。」當地有個名為「香港」的籃球場,足見香港電影於卡庫馬何其深入民心。

卡庫馬是大量南蘇丹人的家園。1983年,第二次蘇丹內戰爆發,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平民死亡人數最多的戰爭。超過四百萬人被迫離開家園,逃避種族屠殺,當中包括逾二萬名小男孩。蘇丹文化禁止女生獨自生活,因此逃難的女孩大多會被領養,男孩則多被難民營收留。1991年,部分男孩去到位處肯亞西北部的卡庫馬,從此落地生根。今天這裏已成為一個跨文化跨種族的難民營。不論是來自非洲哪一個角落,難民都能夠融洽共處、求同存異。經統計,卡庫馬至今收留接近190萬名索馬里、埃塞俄比亞等的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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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問:你喜歡甚麼時候跳舞? Harrison 與 Abdul 默契地對視一眼,「任何時候都跳。」

《我家無疆界》攝製隊帶有卡庫馬的多元精神,成員來自非洲五湖四海,Harrison身為監製及導演,對能否駕馭團隊起初有點擔心,「後來,被牽着走的竟然是我(笑)。」團隊雖然由當地難民組成,但絕非烏合之眾,每個人都受過專業的攝影訓練,使用航拍機、GoPro 通通難不了他們。Abdul 今年27歲,以攝影指導來說,相當年輕,散發陽光氣息。他透露,電影以外,最愛是跳舞。他的運鏡如其真人,頗具個人風格,全片鮮活而忠實地呈現卡庫馬的文化多元。

然而,Abdul 坦言,小時候的他談不了夢想,因為夢想太奢侈,能夠生存已是萬幸。

睡在戲院 流浪四方

「我在家鄉沒有快樂回憶。」在家鄉剛果,童年的Abdul飽受種族歧視。Abdul父親是剛果人,母親則是盧旺達圖西族,由於兩個部族歷年常有戰爭,圖西族在剛果被視為「殺人犯」。「他們會歧視有高挺鼻子的人,因為這是圖西族人的典型特徵。」Abdul 雖然有剛果血統,卻遺傳了母親的鼻子,求學階段已遭同學唾棄,「不論走到哪裡,不論甚麼時候,我都感受到身邊人的歧視。」

後來,家鄉爆發種族屠殺,圖西族被敵對部族殘酷追殺,為免遭禍連,父親拋棄他們一家離開剛果,從此不見蹤影,母親亦逃生至鄰國蒲隆地的難民營。當時年僅13歲的Abdul帶着8歲弟弟在街頭餐風露宿,無家可歸。後來,母親聯絡上兩兄弟,希望他們到難民營團聚。

「兩天後,我們收到消息,母親的難民營遭到攻擊,無人生還。」

四年間,兩兄弟四處流浪,飽歷風霜,終於到了卡庫馬,住在親戚家中,雖然寄人籬下,總算不用流離。然而,親戚的太太仇視圖西族,不斷質問丈夫,「為何殺人犯會住在我們家!?」住了八個月,Abdul再也受不了,再次帶同弟弟流浪卡庫馬街頭,「那時候,我有一個負責在戲院放電影的朋友,電影完場後,他會讓我們進戲院睡覺。」Harrison 禁不住插嘴,「可能就是潛移默化,讓你成為電影導演!(笑)」Abdul 不禁失笑,「不,不,我那時還沒有這些想法,根本沒有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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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dul 說得堅定,「家鄉不值得我去掛念。」

適應難民營生活,容易嗎?Abdul沉思半晌,淡淡然解釋,「我想,這不容易。你不在自己的國家,要成為難民,就必須跟隨其他國家的規則。你要睡在帳篷,你要吃很⋯⋯(笑)的食物,你要強迫自己適應新生活,就像重新出生一樣。這不容易。以前的生活,你有家人、朋友,但在難民營,你是孤獨的,你不認識任何人。這不容易。」

Abdul 在卡庫馬第一次感到快樂,是去井口打水的時候。不同國籍難民聚集水井周圍聊天問好,沒有種族分野,沒有灌滿仇恨的眼睛,只有人與人之間交流的單純喜悅,他從沒在故鄉感受過,「那一刻我覺得卡庫馬比我的國家好。」得到當地機構的就業培訓,Abdul 慢慢發現天賦,成為一位攝影指導,致力紀錄難民的故事,顛覆大眾對難民營的既定印像。

籃球女孩 尋找自我

紀錄難民故事並不是易事。本片以半紀錄的形式拍攝,部分情節會由難民飾演自己,作為演員重演自己的故事。導演 Harrison指,Abdul與當地人熟絡,因此難民大多都樂意分享故事。然而,要為電影選角又是另一回事,難民在鏡頭前大多表現害羞,若然欠缺有個性的主角,故事力量便會大打折扣。「因此我們舉行盛大的試鏡活動,四處張貼海報,例如:誠徵功夫高手、誠徵牧師等等。」

「此時,Ann 便來了試鏡。」Harrison 戲劇性地說道。

那時Ann剛來到難民營兩個月,是一位年輕的蘇丹女孩,最喜歡打籃球,經常穿着一件紅色球衣。Harrison憶述當日試鏡場面,仍然不禁莞薾,「她充滿朝氣地說,我與男生打籃球。我們問為什麼,她說,怕自己傷到其他女生。我們心想: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Ann告訴攝製隊她在難民營中的心路歷程,為了忠實再現這些畫面,Harrison與她一起寫劇本,確保台詞的語法、語境貼合Ann的說話習慣。Harrison更邀請她寫了一首關於籃球的歌。翌日Ann已經寫好,在鏡頭前以歌寄意,最後,導演更選用歌曲作為電影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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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Harrison 與 「籃球女孩」一同寫劇本,當中有一幕更找來她的同學和老師客串。

「當然你可以成為最偉大的人,你可以成為最優秀的人,

    你可以成為手錘胸口的金剛,你可以成為世界,

    你可以去敲上帝的門,與祂交談。

    你可以高舉雙手,你可以趕及時限,

    你可以移山碎石,你可以成為非凡人物,

    莫等待好運降臨,

    全情投入,就能找到自我。」── 節錄《我家無疆界》片未Ann的歌

訪問中,Abdul反覆提到「機會」這個字。他認為單單接受職業培訓是不夠的。卡庫馬難民往往空有技能,但欠缺就業機會,沒有收入,生活水平停滯不前,「一萬人之中,就只有二至三個人可以出頭,其他人去了哪裡?」

他盼望,每個難民都能找到自己的一片天,實踐自我,正如Ann的歌詞一樣。

每年6月20日為「世界難民日」,難民電影節於香港同日舉行。《我家無疆界》(Kakuma My City) 為電影節開幕電影,由難民親身參與拍攝與製作。

第十二屆慈善難民電影節

時間:即日到6月23日

地點:油麻地百老匯電影中心、中環Palace ifc、太古城MOViE MOViE Cityplaza

電影節詳情:UNHCR.org/hk/fi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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